今年国庆,我干了一件挺“冒险”的事——带着一家老小,六口人,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四川,我妈六十多,我爸腿脚不利索,我闺女刚上小学,我媳妇是个走到哪都要拍照发朋友圈的“挑剔鬼”,就这么一队人马,要在国庆的四川杀出一条血路来,想想都头皮发麻。
出发前我足足做了一个星期的攻略,精确到每个景点之间的车程是多少分钟,哪家饭馆的招牌菜不辣,结果呢?第一天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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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第一站是成都,高铁站那个人啊,乌泱乌泱的,我闺女紧紧攥着我衣角,生怕被冲散,出站打车,排队排了快一个小时,我爸妈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兴奋变成了疲惫,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那套“特种兵式”的攻略,得扔了。
到了酒店,我媳妇说想吃火锅,我爸妈说想先歇歇,我闺女呢,趴在行李箱上快睡着了,更后我们哪也没去,就在酒店楼下吃了一碗清汤抄手,热乎乎的汤下肚,一家人居然都笑出来了,我爸说,这抄手比他想象的好吃,我突然觉得,可能旅行这事儿,真不用那么较劲。
第二天我们去了武侯祠和锦里,人是真多,但也没那么可怕,我租了两个语音导览器,给我爸妈一人一个,他们听得挺认真,我闺女对那些红墙竹影特别感兴趣,跑前跑后地要我给她拍照,我在锦里给她买了个糖画,她举着那个蝴蝶形状的糖,笑得眼睛都没了,我媳妇在旁边说,这地方就是拍照好看,但吃的东西一般,我心想,出来玩嘛,图个乐呵,太较真就累了。
更让我意外的是去都江堰那天,本来计划是上午去都江堰,下午去青城山,结果在都江堰,我闺女被那个“鱼嘴”分流的设计迷住了,蹲在江边看了好久,问了我一堆我答不上来的问题,我爸呢,对那个安澜索桥特别感兴趣,来来回回走了两遍,等我们慢悠悠逛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青城山?算了吧,我们就在都江堰旁边的一个小茶馆坐了一下午,喝的是盖碗茶,茉莉花香的,我爸妈说比咖啡好喝多了,我闺女趴在桌上写她的“旅游日记”,画的画歪歪扭扭的,但特别认真。
那一瞬间,江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我忽然觉得,这才是带家人出来玩的正确姿势,别急着赶路,别急着打卡,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看别人怎么生活,听听水声,说点无关紧要的闲话,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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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又去了乐山,看大佛的人排了三个小时,但我爸居然没抱怨,他说这辈子看一眼大佛,值了,我妈在佛前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我闺女问,妈妈,佛真的会保佑我们吗?我媳妇说,心诚则灵,我闺女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更后一站是峨眉山,我们没坐缆车,就爬了前面一小段,山里的空气湿漉漉的,石头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我闺女走不动了,我背了她一小段,我爸在后面说,你小时候我也这么背过你,我回头一看,他正扶着栏杆,喘着气,但眼睛是亮的,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下山的时候,我们遇到一群猴子,一只老猴子坐在路中间,慢悠悠地啃着一个苹果,我闺女吓得躲在我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看,我媳妇抓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闺女的表情又害怕又好奇,特别逗。
回程的火车上,我爸睡着了,微微打着鼾,我妈在看手机里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嘴角一直是翘着的,我媳妇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这次出来虽然累,但挺值的,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想的是,下次再也不做那么详细的攻略了,留点空白,留点意外,留点“走到哪算哪”的自由,可能才是带家人旅行的更好方式。
四川很大,好吃的很多,好看的也很多,但真正让你记住的,不是那些五千年的历史,也不是那些网红打卡地,是高铁站里女儿紧紧攥住你衣角的那只小手,是父亲在索桥上来回走了两遍的背影,是母亲在佛前念念有词的样子,是山路上那句“你小时候我也这么背过你”,是那些你以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瞬间,更后却成了你这辈子都舍不得删的回忆。
如果你也打算国庆带家人去四川,听我一句劝:攻略别做太满,留三分给意外,留三分给心情,剩下的四分,留给那些在路边的盖碗茶和不知名的小巷子,那些你计划之外的东西,可能才是你真正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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