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这个国庆,真的,我到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有点打颤,不是冷的,是走的,四川这个地方,它有种魔力,让你心甘情愿把脚走废,把胃撑爆,把手机相册塞满,然后等你回到自己那个出租屋或者家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日子咋这么没意思呢。
我先说好,这不是一篇正儿八经的攻略,攻略网上大把,什么五天四夜九寨沟黄龙,七天大环线稻城亚丁,你自己去搜,我要说的是我自己的感受,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可能有点乱,但旅游嘛,本来就不是按部就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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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寨沟我去了,没错,就是那个2017年地震后重新开放的九寨沟,去之前我看了一堆照片,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觉得也就那样,滤镜嘛谁不会加,但当你真的站在五花海边上,看到那水底下躺着的枯木,水面蓝得跟颜料泼上去似的,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旁边一个大叔,扛着长枪短炮,嘴里就俩字反复念叨:“卧槽,卧槽。” 我觉得他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全部感想,那水不是清,是透到让你觉得自己眼睛是不是被调过色,阳光照下来,水底的钙华和藻类分出好几种颜色,真的,手机拍出来都假,但它是真的,人很多,国庆嘛,但你站在那,耳朵里嗡嗡的,忽然就听不见旁边人的吵闹了。
然后就是吃,在成都,我干了件挺没出息的事,连着吃了三顿火锅,不同家的,第一顿是在一个巷子深处,苍蝇馆子,桌子油腻腻的,老板娘嗓门巨大,那个红油锅底端上来,我当时的内心独白是:这不就是一盆油吗?结果第一筷子毛肚下去,我错了,那个香,不是单纯的辣,是那种浓厚的、直冲脑门的香,第三顿吃完,我站在街边,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但就是还想再来一口,除了火锅,还有那个冰粉,手搓的,带着小气泡,一口下去,比什么奶茶都解腻,还有个叫什么蛋烘糕的,路边小推车,五块钱一个,我吃了四个,奶油加肉松的,甜咸口,外头脆里头软,这玩意儿出了四川,真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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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那边路不好走,我坐的那个车,师傅是个藏族大哥,姓什么我忘了,车技野得很,过弯道基本不减速,我坐在后排,手**抓着把手,心里想的是我买的旅游意外险保额到底够不够,结果一抬头,看见窗外的雪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公路尽头,白得刺眼,我瞬间觉得,别说颠了,就是坐拖拉机上去也值,海拔到了四千多,我脑袋开始疼,呼吸也紧,师傅从后视镜看我,递过来一瓶红景天,说:“慢慢来,不急。” 然后停车,让我下去透口气,我推开车门,那风冷得跟刀子似的,但天蓝得不像话,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薅一把,那一刻,高反的难受好像也变成了一种奇特的体验,提醒你自己正在一个多么不同的地方。
真的,我劝你千万别去四川,因为我从成都回程的飞机落地那一刻,我就觉得不对了,空气是闷的,天是灰的,出机场打车,司机师傅问我去哪儿,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差点冒出一句“要得”,回到住处,饿得不行,打开手机点外卖,翻来翻去,更后点了个麻辣香锅,吃了一口,我叹了口气,不是难吃,是没那个味儿了,那个味儿,是成都街头桂花飘着的味,是藏区草原上牛粪混着青草的味,是火锅店门口排长队时闻到的牛油味。
你回了家,人回来了,魂好像还留在四川的哪个垭口,哪个街角,你看什么都觉得快,觉得吵,觉得不够劲,你开始想念那碗随便走进一家店都不会踩雷的担担面,想念那个在海拔四千七的地方跟你说“扎西德勒”的小孩,甚至想念那个把你颠得七荤八素的破山路。
所以如果你觉得现在自己的生活太舒服了,太稳定了,太想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来折腾一下自己,那你就去四川吧,2020年的国庆虽然过去了,但四川还在,只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回来之后的不适应,可得自己想清楚,那个后劲儿,够你缓上好几个礼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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