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四天，我在甘孜被风吹成了傻子，但值了

说真的，出发前我盯着天气预报上那个“阵雨转多云”看了半天，心想完了，这趟甘孜怕是又要跟雾气纠缠不清，结果你猜怎么着？高原的天气比女人翻脸还快，车刚翻过折多山垭口，前一秒还阴沉沉的天，哗啦一下就撕开了口子,蓝得让人想骂脏话。

第一天基本就交代在路上了。 从成都出发，天没亮就上了雅康高速，隧道一个接一个，长得像是永远开不到头，等钻出二郎山隧道，世界“唰”地一下变了色调，我不是没见过山，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层层叠叠压过来的山，还是让人忍不住把手机贴在车窗上猛按，到了新都桥已经下午了，没赶上传说中的“摄影家天堂”光线，倒是被路边卖烤土豆的藏族阿姨的辣椒面呛出了眼泪，晚上住在镇上，半夜起来上厕所，一抬头，我的妈，银河就那样横在头顶，又低又亮，像谁打翻了一盒碎钻，那一刻我穿着拖鞋在院子里站了十分钟，冷得直哆嗦,但舍不得走。

第二天学乖了，起了个大早。 本来计划去塔公草原拍雅拉雪山的倒影，结果车开到半路，被一群牦牛堵了，那些家伙慢悠悠地过马路，眼神里全是“你急你先飞过去啊”的不屑，我干脆熄了火，摇下车窗看它们，领头的黑牦牛犄角上还挂着一截红布条，走一步晃一下，像个老神仙，后来赶到塔公，风大得能把人掀翻，经幡被吹得啪啪响，像无数面小旗在替你念经，我裹着租来的军大衣，蹲在河边等雪山露脸——云一直缠着山顶，像舍不得揭开盖头的新娘，旁边一个同样端着相机的老哥叹了口气说，“等吧，来都来了。” 这句话在川西大概是万能咒语。

第三天是重头戏，冲稻城亚丁。 但我得说句实话，长线徒步对平时只会敲键盘的人就是一场受刑，从洛绒牛场开始，海拔四千多，爬一步喘三口，路上一会儿飘雨一会儿出太阳，冲锋衣穿了脱脱了穿，像个神经病，更崩溃的是更后那段上牛奶海的陡坡，碎石路，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我甚至开始后悔干嘛要折磨自己，但当你真的站到牛奶海边，看见那种介于蓝和绿之间的颜色，湖面静得不像话，雪山倒在里面，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我旁边有个姑娘突然就哭了，哭完又笑，说自己是缺氧缺的，谁知道呢,可能有些地方就是会让人变得不太正常。

第四天返程，人已经快散架了。 车开在海子山，两边全是嶙峋的巨石，像到了外星，我开着窗，风里已经有了成都平原没有的干燥和粗粝，路过理塘的时候，想起仓央嘉措那句“洁白的仙鹤啊，请把双翅借我”，突然觉得这地方之所以让人上瘾，可能就在于它的“不舒适”，它把你从日常的便利里拽出来，扔进风里、雨里、稀薄的空气里，然后让你发现：哦,原来我还能这样活着。

回到家倒头睡了一天，醒来翻照片，发现大部分都糊了——车抖、手冻、风大，但有几张特别清楚的，是那些牦牛、雪山、还有站在牛奶海边哭得鼻子通红的自己，值了，真的，哪怕被风吹成傻子,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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