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小环线堵了8小时，我在折多山垭口拍到了今年更想删的照片

国庆第五天,我站在折多山垭口那个石碑旁边，风大得能把人掀翻，手机显示海拔4298米，手指冻得差点划不开屏幕，身后是排队拍照的队伍，少说二十来个人，有人裹着租来的军大衣，有人穿着短袖在硬扛，还有个大姐在催她老公“快点快点后面人等着呢”，我举起手机，取景框里全是人脑袋，五颜六色的冲锋衣把经幡都挡没了。

其实我本来没打算去川西,国庆前刷到太多“川西绝美”“此生必驾”的视频，心里也犯嘀咕，知道肯定人多，但架不住朋友一句“再不去折多山隧道通了就看不到垭口了”，脑子一热就订了成都的机票，现在想想，人这种动物就是贱，明知道是*还往里跳，跳完了还要发朋友圈证明自己跳过。

从成都出发那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成雅高速上已经全是车了，我开的租来的那辆白色SUV，堵在车流里像个傻子，导航显示到康定要四个半小时，实际开了七个，路上的服务区，女厕所排队排到外面停车场，有个大妈直接插队，被后面小姑娘骂了一句，大妈回头就是一句“你家里没老人啊”，我蹲在路边啃面包，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就是我要的真实旅游啊，那些精修图里可没有这个。

到了康定已经下午两点,城里全是外地车，川A、渝A、粤B、京N，哪儿的都有，我在路边找了家牦牛肉汤锅店，老板说肉卖完了只剩素菜，就这还等了二十分钟，隔壁桌一对小情侣在吵架，女的说“都怪你非要睡懒觉”，男的说“你化妆化了一个小时你怎么不说”，我低头喝汤，汤有点咸，但热乎，喝下去整个人缓过来了。

第二天翻折多山,那才叫一个绝，从康定出发就开始堵，几公里的路硬是走了两个多小时，路上有卖氧气的，有卖隆达的，还有卖自热米饭的，总之你能想到的都有，有个大哥从车上下来，蹲在路边抽烟，抽两口就喘，旁边他老婆喊他别抽了高反更严重，他把烟头一扔说“高反也要抽，不然更难受”，我坐在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外面冷风飕飕的，车里循环着一首藏歌，也听不清唱的什么，就觉着这场景挺荒诞的。

终于挪到垭口,车都没地方停，交警在指挥，嗓子都哑了，我好不容易把车塞进一个斜坡上的土停车场，下来一看，轮子边上就是悬崖，也不知道怎么停进去的，垭口上全是人，经幡被风吹得哗哗响，有人在地上撒隆达拍照，有人在吸氧，还有个大爷举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折多山”，我拍了几张，翻了一遍，没有一张能用的，要么是人头，要么是雾，要么就是那种到此一游的标准游客照，毫无灵魂。

但我还是留了一张,就是那张我在垭口自拍的，表情扭曲，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背景里全是陌生人，朋友看了说“你这也太真实了”，我说对啊，真实就是这样的，那些网上你搜到的川西大片，哪个不是凌晨四点去占机位，哪个不是后期拉了饱和度调了色温，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运气，我拍到的就是人山人海，就是堵车，就是高反，就是一碗咸得发苦的牦牛肉汤。

回程的时候在泸定桥又堵了一次,桥上人挤人，铁索晃得厉害，有个小孩吓哭了，我在桥边买了根老冰棍，坐在石阶上吃完，掏手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旅游这件事，很多时候不是你在看风景，是风景在看你，看你怎么在拥挤和狼狈里找到那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根老冰棍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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