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自驾四川，我从人在囧途笑到了不想回家

出门那天，天还没亮，我已经把车塞得像个快要爆炸的行李箱，帐篷、睡袋、几盒自热火锅、一箱矿泉水，还有我妈非要塞进来的五个苹果——说是在路上平平安安，结果车刚开出地下车库，两个苹果就滚到了刹车踏板底下，差点没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我跟自己说，这趟旅行,肯定刺激。

原本计划直奔川西，去稻城亚丁看那传说中的“蓝色星球上更后一片净土”，结果国庆的高速，你也知道，车流像一大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就是不往前走，在成雅高速上堵了两个小时之后，我果断掰了一把方向盘，从雅安出口溜了下去，心里想，算了，净土又不*腿跑掉，但我的假期要是全耗在高速上，那才是真的“净”了。

有时候计划外的转弯,才是旅行真正的开始。

雅安下着那种细细的、绵绵的雨，整座城市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竹子混在一起的味道，我随便找了家路边的面馆，老板娘操着浓重的乐山口音喊：“三两牛肉面，多放香菜！”那碗面端上来，红油亮汪汪的，牛肉炖得稀溜耙，一口下去，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我跟老板娘抱怨堵车，她一边擦桌子一边笑：“哎呀，你们这些城里人，国庆出来就是看车的嘛，我们这儿的碧峰峡、上里古镇，哪点不比高速路上好看？”

被她这么一说，我吃完饭还真就*去了上里古镇，镇子不大，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亮，两旁是木质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褪了色的红灯笼，游客不算少，但还没到摩肩接踵的地步，更让我挪不动脚的，是一个卖油炸小河鱼的小摊，小鱼是河里现捞的，裹一层薄薄的面糊，在油锅里滋啦滋啦地炸到金黄，撒上辣椒面和花椒粉，又酥又麻，我端着小纸袋，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一群小孩拿着水枪互相滋水，看几只土狗漫不经心地在人群中穿梭，突然觉得堵车把我“逼”到这里,简直是上天的赏赐。

晚上我就在镇子后面的山坡上搭了帐篷，半夜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窸窸窣窣的，就在帐篷外面，我屏住呼吸，脑海中闪过各种野兽的形象，甚至还想到了能不能用自热火锅当武器，等了半天，鼓足勇气拉开帐篷拉链，头灯一照——嘿，是两只圆滚滚的、像小猪一样的东西，正撅着屁股拱我的垃圾袋，后来旁边露营的大哥告诉我，那是竹鼠，专门出来翻吃的，胆子比土匪还大，我跟它们对峙了五分钟，更终还是把半袋没吃完的面包扔给了它们，它们叼起面包就跑，消失在黑暗里，那笨拙又匆忙的背影,把我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的几天，我彻底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川西边缘的小镇和山谷里乱窜，我去看了被很多攻略忽略的望鱼古镇，一条不足百米的老街，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底下是奔流的青衣江，整个镇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抽叶子烟，烟雾缭绕中，他们的皱纹像是山峦的等高线，我还误闯入一片不知名的草甸，黄的、紫的、白的野花开得漫山遍野，风一吹，像一块巨大的、在颤抖的花毯，我把车停在路边，在草地上躺了一整个下午，头顶是蓝得不像话的天，耳边是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声,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口呼吸。

回家那天，我特意绕了一段省道，夕阳从后视镜里追着我跑，把远山染成了温柔的黛青色，车载音响正好放着一首老歌，我跟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突然想到出发时那些滚落的苹果，这趟旅行，没有完成任何“打卡”任务，照片也没拍几张能发朋友圈的，但我心里却有一种久违的、满满的快乐，那是一种你允许所有意外发生，并且发现这些意外其实藏着礼物之后,才会有的踏实感。

路上遇到的驴友群里，大家还在抱怨堵车和景区人挤人，我关掉手机，在下一个不知名的路口，又一次任性地*了进去，四川的秋天那么美，山野那么大，何必去和所有人挤在同一条路上呢，比起在攻略里复刻别人的旅行，我更愿意让方向盘带着我，去遇见一个属于自己的、手忙脚乱却又鲜活动人的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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