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朋友老周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从重庆自驾到九寨沟,这一路的风光,绝对值回你熬的那些夜、费的那些油,我当时还不信,心想川西我又不是没去过,能有多夸张,结果,七天跑下来,整个人累到散架,但翻看手机里几千张照片,又觉得——嗯,老周这次没吹牛。
离开重庆那天早上,我特意跑去防空洞里吃了一碗豌杂面,辣得直嗦嘴,算是给这趟旅程定了个调子,车子驶出市区,雾气还懒洋洋地趴在江面上,给山城笼上一层灰蓝色的滤镜,我没走全程高速,而是*上了老成渝路,就为了那种“路在江边绕,车在画里行”的错觉,长江水浑黄有力,两岸的竹子绿得发黑,偶尔有白鹭从头顶滑过去,翅膀扇得很慢,像个退休的老干部在散步,停车区边上,有嬢嬢在卖丑柑,个头不大但甜得齁嗓子,我一口气买了五斤,结果吃到第三天还没吃完。
真正进入川西地界,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变凉,是变“硬”了,吸进肺里有点扎人,海拔蹭蹭往上涨,耳朵时不时堵一下,得猛咽口水才能通,我干脆摇下车窗,让高原的风灌进来,头发被吹得像个鸟窝也不管了,远处的雪山尖尖偶尔从云层里冒出来,白得有点假,像谁随手贴上去的,路边的牦牛慢悠悠地过马路,脖子上挂的铃铛叮叮当当,声音传得老远,我停下车让它们先走,有头黑白花的牦牛走到路中间突然站住了,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说“你又来打扰我吃草了”。
那天傍晚赶到九寨沟门口的小镇,天已经麻黑了,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全是客栈和饭馆,灯光暖黄暖黄的,空气里飘着烤羊排的味道,我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钻进一家小店,要了一碗牦牛肉面,面端上来的时候,汤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肉块大得实在,咬下去有点费牙,但越嚼越香,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坐我隔壁桌剥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说现在游客少多了,以前国庆节门口排队能排两公里,我嗯嗯地应着,嘴一直没停。
第二天进沟,天公不作美,飘起了小雨,我本来还有点沮丧,觉得运气差,结果导游说,雨天的九寨沟才是更绝的,水会变成蓝绿色,像翡翠溶进了水里,我将信将疑地跟着走,到了五花海,整个人直接愣住了,那水,真的没法形容,蓝得不像话,还带着点绿,清澈到能看见沉在水底的枯木,那些木头不知道躺了多少年,身上裹着厚厚一层钙华,看起来毛茸茸的,像某种沉睡的巨兽,雨点打在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小涟漪,整个海子像一块晃动的大果冻,旁边一个大叔操着东北口音喊了一句:“这也太扯了吧!”——我很少这么同意一个陌生人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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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整天栈道,腿肚子直打颤,珍珠滩瀑布的轰鸣声隔着老远就往耳朵里钻,水雾溅到脸上凉丝丝的,诺日朗瀑布更狠,站在底下抬头看,水流轰隆隆砸下来,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劈头盖脸浇一身,树叶刚染上一点黄,还没到更美的时候,但我反而庆幸——要是秋天全盛期来,人多得栈道都得排队走,哪像现在,可以蹲在观景台上发十分钟呆,也不用担心挡着谁拍照。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四川这地方真够绝的,给了你火锅的热闹,又给了你雪山的冷寂,一半烟火,一半仙境,中间是几百公里蜿蜒的山路,起起伏伏,弯弯绕绕,像故意不让你轻易得到,那条路,来的时候全是期待,走的时候又塞满了回忆,我摇下车窗更后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忽然觉得,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好像也挺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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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重庆游玩到九寨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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