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在四川看人的那些事,我劝你心态先别崩**
每年一到九月中旬,我就开始信誓旦旦地列计划:这次国庆,绝对不去热门景点扎堆了,找个冷门古镇,喝喝茶,发发呆,把这一年缺的觉都补回来,可结果呢?身体永远比脑子诚实,朋友一句“去川西看彩林吗?”,或者刷到一段九寨沟如宝石般海子的视频,我那颗不安分的心就又开始猛烈跳动,退堂鼓还没敲响,手已经不受控制地点开了订房软件。
但你要是在国庆期间去过四川,就会明白一个残忍的真相:在四川,假期里的“冷门”是个伪命题,或者说,它只是个存在于想象中的美好词汇。
去年国庆,我就是那个不信邪的人,想着九寨沟肯定挤不进去,那我去个稍微“小众”点的毕棚沟总行了吧?事实证明,我低估了全国人民对于雪山和海子的执念,我们凌晨四点就从成都出发,本以为是错峰出行的聪明人,结果还没到都江堰,车流就已经凝固成了停车场,高速路上,有人下来遛狗,有人在路边做起了伸展运动,甚至还有隔壁车的大哥,掏出了便携式茶具,就着微亮的晨光,气定神闲地冲了一泡竹叶青,那一刻我都恍惚了,到底是我出来玩,还是玩的路上被生活给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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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挪到了景区门口,好家伙,那场面比春运火车站还壮观,排队的长龙蜿蜒曲折,根本望不到头,人群里混杂着各种口音,有扯着嗓子喊孩子的,有情侣因为插队闹别扭的,还有大爷大妈们中气十足的谈笑声,我夹在中间,背着一包沉重的干粮和氧气瓶,心里那股子“来都来了”的执念支撑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蹭,海拔三千多米,空气已经开始稀薄,但我周围的人群密度,硬是让我感觉到了早高峰地铁里的那种热乎气儿。
进了景区,你以为就能舒展身心、拥抱自然了?太天真了,毕棚沟的美,是那种带着冷峻疏离感的,雪山倒映在湖水里,安静得像一幅画,但岸边的景象,完全是另一部热闹的市井电影,每一个能拍到雪山顶的更佳机位,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我举着相机,等了快十分钟,愣是没找到一个空隙,大家都在用各种高难度的姿势寻找角度,有蹲着的,有踮着脚的,还有被男朋友扛起来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些荒诞,我们跨越几百公里,花着不菲的门票钱,难道就是为了在这一平方米的观景台上,跟一群陌生人摩肩接踵,然后拍一张构图极其相似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再配上一句“岁月静好”吗?
说起拍照,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在一处红石滩前,我亲眼看见两位大姐因为“你挡住我镜头了”这件小事,从互相理论升级到互不相让,旁边的红石好像都失去了颜色,整个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我赶紧逃离了现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着栏杆,大口呼吸着清冷但夹杂着各种体味和泡面香的空气,我看着远处被云雾缭绕的山峰,它还是那么美,那么遗世独立,可我的内心只有烦躁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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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干脆放弃了挣扎,把相机收起来,不再想着拍什么大片,就找个地方坐下来,看人,我发现,看人比看景有意思多了,有穿着汉服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但依然保持微笑拍照的小姑娘;有走得口干舌燥,花了十块钱买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发现是温水而一脸错愕的小伙子;还有那些精神头极好的大爷大妈,他们似乎对风景的要求不高,但对丝巾的挥舞角度和合影的队形,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看着他们那股投入和热烈的劲儿,我竟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我太矫情了?出来玩,不就是图个热闹嘛,这种俗世的、喧闹的、甚至有点混乱的场景,或许才是假期旅行的另一种底色。
傍晚下山,又是新一轮的折磨,等观光车的队伍排得让人绝望,夜色一点点暗下来,气温骤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人群开始骚动,抱怨声、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我缩在冲锋衣里,把所有能骂的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并再一次发誓:“明年国庆,我要是再出门,我就是那个!”旁边一个哥们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递给我一块巧克力,苦笑着说:“兄弟,别气了,我前年也是这么想的,今年又来了。”
他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我噎住了,是啊,我们总是会在身体更疲惫、心情更糟糕的时候,说一些狠话,但神奇的是,当你回到家,洗个热水澡,瘫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相册时,你会发现,那些堵车的烦躁、排队的煎熬、与人争吵的不快,好像都被一层滤镜自动柔化了,你记住的,是雪山的那个瞬间,是湖水的颜色,是吃到一顿热乎川菜时的满足感,等到下一个假期临近,你那颗想往外跑的心,又会蠢蠢欲动。
今年国庆,如果你也准备去四川,我劝你,心态先别崩,提前下载好离线地图和几部电影,准备好堵车时的口粮,把对“人少景美”的期待值降到更低,就把自己扔进那片人海里吧,去感受那份独一无二的、又爱又恨的国庆气氛,毕竟,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没准儿堵在路上看到的那杯热茶,比山顶的风景更让你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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