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太原的红色旅游,不能只写纪念馆和陈列柜,得写西山的风是怎么吹过那些老防空洞口的,写文瀛湖边彭真雕像手里那本被翻烂了的《共产党宣言》,写台骀山碉堡群外头野酸枣树年年结的果,红得跟当年战士领口的章一样。
我跑了三趟太原,把地图上标红的地方基本走遍了,有些地方名气大得吓人,但站在那儿反而觉得空,有些地方灰扑扑的不起眼,进去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眼睛发酸,所以这个单子,是按我自己的脚步和心跳排的,不一定对,但绝对真。
太原解放纪念馆(牛驼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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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不来,太原红色旅游等于没来,牛驼寨那一片烈士陵园,密密麻麻的墓碑从山脚铺到半山腰,你从中间那条主道往上走,两侧全是名字,有的墓碑上只有“烈士之墓”四个字,连个姓都没留下,1949年打太原,这里是更惨烈的阵地之一,阎锡山的碉堡现在还留着几个,黑乎乎的,弹孔密得跟蜂窝一样,纪念馆里更让我定住的是那些烈士遗物:破碗、皮带、半截铅笔,还有个战士没寄出去的家书,字迹潦草得认不全,但“等解放了回家种地”那行还能看清楚,他没等到。
别被“旧址”俩字*了,这地方其实是整个山西红色政权的摇篮,院子不大,几排平房,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槐树据说是当年开会时常拴马的,高君宇、贺昌、彭真这些人年轻时候就在这儿进进出出,那时候他们也就二十出头,跟现在在附近柳巷逛街的大学生差不多大,我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屋里桌椅摆得整整齐齐,但总感觉有股烟味,就是那种老旱烟混着油印机油墨的味道,散了一百年还没散干净。
山西国民师范旧址革命活动纪念馆
这儿的学生当年是被迫“革命”的,徐向前、薄一波都是这学校出去的,原本就是培养小学教员的地方,结果培养出了一堆敢掀桌子的,展馆里有一组学生宿舍复原,土炕、草席、铁皮饭盒,墙上贴着当年学生会的标语,字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估计是夜里偷偷写的,边写边听外头有没有脚步声,我觉得这里更动人的不是那些大事件照片,而是一个普通学生给家里写的信,说“今早又没吃饱,但学会了几个新字,以后能教更多人”,就这,朴素得让人想哭。
彭真生平暨中共太原支部旧址纪念馆(文瀛公园内)
文瀛湖本身就有故事,清朝时候叫海子边,辛亥革命后太原第一面红旗就是在这儿升起来的,彭真这个纪念馆占了湖边更安静的一块,里头资料多到能看一上午,但我更喜欢的还是湖边那排老柳树,据说有的是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栽的,你在树底下坐一会儿,看老头下棋、小孩扔面包喂鱼,会觉得当年的那些牺牲,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彭真晚年回太原,就爱在这湖边转悠,不说话,慢慢走。
台骀山碉堡群是我自己瞎转发现的,从太原市区开车过去不到四十分钟,山上冷,风大得能把人吹透,那些碉堡一个挨着一个,像一群沉默的灰色巨兽趴在山脊上,有的能钻进去,里面又潮又黑,手机灯照过去,墙上还能看见当年守*刺刀刻的字,我钻了一个更小的,出来时膝盖全是土,但心里特别踏实,因为这种没有经过太多修饰的地方,反而让你能摸到历史的边角。
清太徐抗日民主政府旧址(晋源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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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晋源镇里头,特别不好找,导航都没准,问了三个大爷,其中一个把我领到门口,说“就这儿,我爷爷那会儿给八路送过小米”,院子小得可怜,几间土坯房,墙上的泥都裂了,展板上写当年清源、太原、徐沟三县在这儿建立联合政府,周围全是日伪据点,等于在敌人眼皮底下办公,*人睡觉都不脱鞋,文件包当枕头,我站在院子里,阳光挺好,但心里想象着那些人每个白天黑夜,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娄烦县高君宇故居纪念馆
高君宇要是没*那么早,后面历史估计得改写,他是李大钊的学生,山西第一个共产党员,*的时候才29岁,故居在娄烦县峰岭底村,从太原开车过去得俩小时,山路绕得人晕,但到了那个村口,看见那片黄土坡和几眼老窑洞,你就懂了为什么这人骨头这么硬,他家里其实不穷,原本能当少爷的,展馆里有句他写的话:“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如彗星之迅忽。”就刻在墙上,每个字都能扎人。
晋绥八分区旧址(古交市)
古交这地方现在一提就是煤,但抗战时候,这里是延安通往华北的交通要道,护送过无数干部和物资,旧址在岔口乡关头村,保存得很完整,当年分区司令部的窑洞还在,我去的时候下着小雨,黄泥路上一个脚印都没,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说“你们多看看,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古交不光有煤”,这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
太原兵工厂旧址(杏花岭区)
这个严格来说不算纯红色景区,但没它就没有太原战役那么难打,阎锡山时期的兵工厂,后来被解放军接收,现在变成北方机械公司,里头有个小展馆,你能看到当年造的仿38式步枪、手榴弹壳子,还有成堆的弹壳铺在地上,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更有意思的是厂区里那些老建筑,苏式红砖车间、铁轨还留着,拍照片特别有味道。
更后一个推荐放这儿,但别小看,里面有山西革命烈士生平展,特别安静,人少得可怜,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是空气里都带着肃穆的安静,烈士照片墙上,有些照片特别模糊,有的只有画像,有的就一个名字加生卒年,更小的烈士牺牲时才十五岁,搁现在初三,我站在那张照片前待了很久,更后把包里剩的半瓶水放在了窗台上,也不知道为什么。
太原这十个地方走下来,你会发现红色不是一种颜色,而是风沙、弹壳、窑洞、黄土地和那些没寄出去的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别赶路,一个点一个点慢慢看,看完之后你再去食品街吃碗肥肠面,会吃出不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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