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半个月,我就在朋友圈里嚎:今年哪儿也不去,就在家躺七天,谁拉我出去我跟谁急,结果呢?十月一号早上六点,我人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副驾堆着三包薯片两瓶东方树叶,后备箱塞了一顶帐篷和一个根本没充过气的睡垫,导航目的地是个我念了三年的名字——理县,凉台沟。
真的,有些地方就是有这种魔力,你明明知道国庆人多,明明知道路上会堵,但你还是会一脚油门踩下去,因为你知道,城市里少的那一块,得去山里找回来。
从成都出发,都江堰那段毫无意外地堵成了停车场,我摇下车窗,旁边车道一个小伙子正在用手机外放《蓝莲花》,副驾的姑娘跟着哼,手里还举着半个烤玉米,那一刻我突然不烦了,反而有点想笑,堵车才是国庆的仪式感啊,不堵一下,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去过川西。
过了映秀,山就开始变了,隧道一个接一个,灯光从暖黄变成冷白,像穿越某种时空走廊,一出隧道口,天突然就蓝得不像话,那种蓝是成都永远看不到的,干净得像被人用滤镜调过,但实际上你举着手机拍,根本不需要加任何东西,山就在两边站着,高高低低,绿得发黑,偶尔几棵黄了的树在崖边招摇,像谁用油画刮刀甩上去的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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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理县县城已经是下午一点,我不着急,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馆子,点了一碗牦牛肉面,老板娘是本地人,脸晒得红扑扑的,问我几个人,我说就我自己,她“哦”了一声,转身去后厨,不一会端出来一碗面,牛肉给得特别足,我咬着面条,看着店门口一只三条腿的狗慢悠悠走过,阳光落在它身上,像给它镀了一层金边,那一刻我居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就是觉得人活着,能在一个陌生小镇的下午吃一碗热面,看一只狗晒太阳,这事儿已经值回油费了。
凉台沟在理县往毕棚沟方向走,但不像毕棚沟那么有名,所以人少,少到你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进沟的路是土路,**洼洼,车一过扬起一阵灰,我把窗户全摇下来,灰不灰的管不了了,那风是凉的,凉的,带着松脂和雪水的味道,开到不能开的地方,我把车停了,徒步往里走,大概走了四十分钟,眼前忽然就开了——一整片彩林像从天上泼下来的一样,红黄橙绿,乱七八糟又自成章法,远处是雪山,白得刺眼,近处是一条河,水声大得你说话得靠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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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儿,安静了很有一会,手机没信号,反而踏实,周围没有游客的喧闹,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偶尔一声鸟叫,其实我该带个伴的,但那一刻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有些景色是没法分享的,你只能把它装进身体里,等哪天在城市里觉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再拿出来翻一翻。
下山的时候,遇到一对老夫妻,牵着手慢慢走,大爷喊住我,问我前面还有多远,我说再走半小时能看到雪山倒影,他笑了笑,说这辈子还能来一次这样的地方,值了,我点点头,没多说话,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们还在慢慢走,夕阳把两个人影拉得老长老长。
回程我故意没走高速,绕道一条盘山路,越开越高,后视镜里落日像一颗咸蛋黄挂在山垭口,我放了一首李志的老歌,音量调到更大,窗户全开,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
你要问我这次旅游值不值?太值了,国庆路上堵,值得,沟里信号全无,值得,回来以后焦虑感消失一半,太值得了,我甚至想好了下个月请假去哪——去雅安,望鱼古镇,听说国庆都没什么人,等我去完,再坐在这儿,把那些鸡零狗碎的事,像抖鞋里的石子儿一样,写出来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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