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两周我干了件特别俗的事儿——报团,对,就是那种大巴车拉着,导游举小旗子,一车老小从西安咣当到成都的团,别笑,我知道你们自驾的看不上,但七天跨两城,单程七百多公里,算上加油过路费住宿门票,我拿计算器按了三遍,还是团费香,再说了,国庆那高速,你开个车试试?服务区进不去,堵路上看别人在应急车道遛狗。
出发那天早上六点半省体育场东门集合,天还黑着,门口乌泱泱全是人,十几辆大巴排着队,跟马拉松起点似的,找车花了十分钟——全是去成都的,车牌号一个赛一个像,上车一看,大爷大妈占一半,剩下的是带娃的和我们这种不想开车的年轻人,导游是个小姑娘,西安本地人,嗓门大,说话像连珠炮,开场先警告:“把身份证都装好了啊,丢了谁也救不了你,成都那边酒店查得严。”这话后头应验了,我邻座那大哥到汉中服务区就找不着身份证,更后在座位缝里抠出来的。
车过秦岭,隧道一个接一个,我旁边大妈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头装着烙饼、黄瓜、茶叶蛋,那味儿瞬间弥漫整个车厢,说实话,我一开始挺烦,但到了中午堵在宁强段动弹不得的时候,大妈掰了半张饼给我,夹着辣子,香得我眼泪差点下来,她说:“娃娃,报团就这点好,有人跟你分享吃的。”我心想,您这是把团友当移动食堂了。
快到成都那段,导游开始推自费项目,什么变脸晚会、火锅宴、宽窄巷子喝茶看戏,一套打包三百八,我本不打算参加,结果全车除了两对小年轻没报名,其他人都掏了钱,导游走到我们跟前,也不强推,就说:“你们自由活动注意安全,九点半前回酒店,别找不到路给我打电话哭。”这话说得,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团餐就不细说了,成都的团餐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儿去,但也好吃不到哪儿去,就那样吧,关键是第二天锦里和宽窄巷子的人流量,我以为全中国的人都挤那儿去了,导游举着个绿色小旗,被淹没在人群里,只能靠嗓子吼:“跟紧了!跟紧了!前面卖三大炮那个巷子右转!”我旁边一小孩骑他爸脖子上,手里举着糖油果子,糖浆滴了我一肩膀,我正要发火,那小孩低头冲我笑:“叔叔,你要不要吃一个?”得了,什么火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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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乐山大佛,排了三个半小时,导游在大巴上就打了预防针:“今天排队会比你们想象中更久,手机充满电,带上水,别中暑。”真到了那儿,九曲栈道上人贴着人,脚挪一步停三分钟,但看到大佛全貌那一下,突然觉得值,旁边来自沈阳的大爷跟同伴说:“这佛脚趾甲盖儿都比我客厅大。”我说大爷您这比喻可以,他说:“那可不,俺们那儿楼都没这么高。”
后头两天成都自由活动,团里有人去都江堰,有人去熊猫基地,我在人民公园鹤鸣茶社坐了一下午,十五块钱一碗盖碗茶,掏耳朵的师傅从我身边过三回,我都没舍得叫,倒不是贵,是怕痒,隔壁桌老成都人打牌,嘴里念的什么“二筒”“幺鸡”,听着比导游的讲解还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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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后一晚,我们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团友约了顿火锅,本来想去网红店,结果门口排号三百多,干脆在酒店旁边随便找了一家,味道嘛,说不上惊艳,但鸭血嫩,毛肚脆,红糖糍粑外酥里糯,吃到一半,那对没参加自费项目的小年轻也进来了,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原来你们也躲这儿来了。”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自费的事儿。
回程车上,导游说:“下次谁要再来成都,别国庆来了,三月份来,我带你们看桃花。”全车笑,有人喊:“那你还挣什么钱?”导游回:“挣你们的钱我早就回本了,下次给你们当免费向导。”不知道真假,但那一刻,觉得这趟团游没白来。
国庆要不要报团从西安去成都?你要是想省钱省心,能忍受团餐和大巴上的各种味道,能接受行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那就报,你要是想自由,想睡到自然醒,想在某个巷子里蹲一下午跟猫发呆,那还是自己买张高铁票吧,反正我明年国庆,大概率还会报团,去哪还没想好,但肯定不是成都了,太挤,但也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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