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出门是需要勇气的,尤其是从成都这种全国热门出发地往外走的时候,你会在高速路上、高铁站里、景区门口各遇到一次崩溃,但这不代表你就得躺平,三天时间刚好卡在一个不早不晚的尴尬位置,去不了川西大环线,也别去什么青城山都江堰排队看后脑勺,我跑了三趟,给你一条真正能喘口气的路线:往东北走,去巴中、通江那一带。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巴中是因为光雾山红叶,其实国庆去光雾山等于找*,人比红叶还多,我要说的是山脚下那些被忽略的镇子和山沟,尤其是通江县的诺水河那一线,出发第一天别贪早,睡到八点,从成都北门出城,走成巴高速,三个半小时到巴中市区先吃个午饭,巴中城区没啥好逛的,但有一家叫“土灶人家”的馆子,蒸笼宴做得实在,粉蒸肉下面垫的是真红薯不是土豆,一桌人点两笼就够,吃完直接往通江方向开,不进县城,*去永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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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镇是个什么地方呢,就是你开车经过会觉得“这地方居然还有个镇”的地方,街上就两条路,一条卖农具化肥,一条卖炸串和麻辣烫,你把车停在旧粮站门口,随便找个旅馆住下,八十块钱一晚,老板娘会给你一把挂着小木牌的钥匙,木牌上写着房号,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糊了,晚上在镇上唯一那家串串店坐下,老板看你外地人也不宰你,红锅不收锅底费,牛肉是现切的,有点厚,但吃到嘴里是肉味儿,不是嫩肉粉那种虚假的滑,吃完沿着河边走两步,河滩上有人在放那种很老式的冲天炮,嗖一声上去,啪地散开,小孩在旁边尖叫,你会突然有种错觉,好像国庆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是来看别人过节的。
第二天一早去诺水河,别去什么游客中心买套票,导航直接设“楼子乡”,路上会经过一段很窄的崖边公路,会车的时候要慢慢倒,到楼子乡把车停路边,沿着石板路往河谷里走,走个二十分钟就能看见水,那水是真的绿,绿得不像四川的河,像贵州荔波,但没那么多人,河上有个吊桥,木板缺了几块,走上去晃得厉害,对面是个小溶洞,门口坐个老太婆收十块钱门票,你给她现金,她用手电筒带你进去,里面黑乎乎的,水滴滴在脖子上,冰凉,她指着一块石头说这是孙悟空,又指着另一块说这是猪八戒背媳妇,你肯定不会信,但你会觉得她讲了几十年了,那语气就跟你外婆说“这个菜要放点猪油”一样笃定,从洞里出来,坐在河滩的大石头上发呆,看水从脚边流过去,看对面山上的云慢慢移,别急着走,就坐着,旅行有时候更好的部分不是看了什么,是终于没人催你“下一个景点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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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可以开车去空山天盆,路不好走,全是回头弯,但上去之后你会觉得值,那是个山顶上的大平坝,四周是喀斯特峰丛,中间一片草甸,牛在吃草,风从南边刮过来,带着点湿气,国庆期间上面人也不多,因为大巴车上不去,旅行团根本不来,有个老人在草地上卖烤玉米,五块钱一个,烤得黢黑,你蹲在路边啃,啃得满嘴黑灰,抬头看天,天特别低,好像伸手能够到云,晚上住在空山镇,镇上就一家像样的客栈,老板自己家改的,房间窗户正对着一片梯田,夜里没路灯,你打着手电出门买瓶水,一抬头满天星星,密得让人头皮发麻,城里人看到星空第一反应是拍照,第二反应是发朋友圈,但那天晚上我手机没电了,就站在路边看了很久,看到脖子酸了才回去。
第三天不着急回成都,早上睡到自然醒,去镇上吃碗面,空山镇的面馆就开在供销社旁边,老板煮面的时候喜欢哼歌,哼的是《山路十八弯》,跑调跑得厉害,但你听着挺顺耳,面是碱面,有点硬,浇头是酸菜肉丝,酸菜是自己泡的,咬起来咯吱咯吱响,吃完往巴中方向慢慢开,中途可以在恩阳古镇停一下,恩阳现在修得有点新了,但主街后面的巷子里还保留着老样子,瓦房歪歪斜斜,门口坐着打盹的老头,旁边竹椅上趴一只黄猫,你会经过一家卖红糖麻饼的店,饼从炉子里现铲出来,烫手,咬一口糖汁流出来,甜得发腻,但你肯定忍不住再买一个。
回成都的高速上你会堵车,堵在某个隧道口,前面一片红色尾灯,这时候别骂,别按喇叭,把车窗摇下来,闻闻外面的空气,你刚从山里出来,身上还带着一点青苔和柴火的味道,跟成都城里的尾气混在一起,挺奇妙的,国庆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没办法真正逃离什么,但至少有那么几个小时,你在一条不知名的河边坐过,看水从绿变蓝,再从蓝变黑,这就够了,你回来继续写稿,继续看流量涨跌,但脑子里会记得那个吊桥晃动的频率,那种轻微的、带着点危险的快乐,下次放假,你还会想往外跑,但这次你知道了,跑得再远,更后还是要回到这条堵车的路上来,所以别赶,慢慢开,家就在前面,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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