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我刷到一条新闻,说成都国庆七天旅游收入226个亿,当时正蹲在成都出租屋楼下吃一碗12块的素椒面,抬头看见宽窄巷子方向的天都灰**的,心想这钱跟我有毛关系。
结果半夜被隔壁民宿的游客吵醒三次,第一次是凌晨一点,几个广东口音的年轻人在走廊吼“打边炉咯”;第二次是两点半,有个小孩在哭,大人用上海话*“明朝去熊猫基地”;第三次是四点,不知道哪个省份的大哥在打电话,声音穿透墙壁:“成都这地方,来了就不想走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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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这226亿,就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攒在每一个吵得我睡不着的夜晚里。
说实话在成都住了五年,我对这个城市早就没啥新鲜感了,春熙路一年去不了一次,宽窄巷子路过都绕道走,锦里那些红灯笼挂得再高我也看不见,但国庆那几天,我居然鬼使神差地骑了个共享单车去人民公园,不是因为想凑热闹,是因为我常去的那家蹄花店门口排了四十多分钟的队,我饿得实在扛不住,就顺着人流飘过去的。
鹤鸣茶社里坐满了人,竹椅子的嘎吱声混着掏耳朵师傅敲镊子的叮当声,盖碗茶的热气在十月的风里散得特别快,一个东北大妈举着手机直播:“老铁们看看,这才是成都!三十块钱一杯茶能坐一下午!”她旁边坐了个本地大爷,眯着眼睛打瞌睡,脚边趴着一只不知道谁带来的土狗,那只狗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睡得比谁都踏实。
我突然觉得有点想笑,这画面太分裂了,但又特别成都。
后来几天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哪儿人多往哪儿钻,去建设路吃烤苕皮,排队的时候前面站了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其中一个在给另外两个科普:“成都人自己都不来这儿的,我们是被逼的,别的地方更挤。”我插了句嘴:“我是成都人,我来了。”她回头看我一眼,说:“那你不够正宗。”
我居然被她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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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成都的旅游收入高不高,数字摆在那儿,大家都看得见,但我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数字背后的东西,比如我楼下那家卖蛋烘糕的嬢嬢,国庆那几天每天下午三点就收摊,我问她为啥,她说:“手都要烤断了,钱挣不完嘛。”再比如我认识的一个跑网约车的朋友,国庆七天跑了八千多流水,然后第八天直接睡了一整天,说“腰杆要断了,但是看到乘客下车说成都真好耍,又觉得值。”
这些才是真实的,226亿这个数字太冷冰冰了,它不会告诉你凌晨四点的玉林路还有人在录弹唱视频,不会告诉你熊猫基地门口那个卖熊猫发箍的大姐一天能卖出去两百多个,也不会告诉你青城山上的道士被迫跟游客合影合到脸都笑僵了。
但你走在国庆的成都街头,这些全都能看见,钱是流动的,人也是流动的,整个城市像被注入了某种亢奋剂,连平时慢吞吞的公交车都显得有点着急,我甚至看到两个外地游客为了争更后一串糖油果子差点吵起来,旁边卖果子的老板慢悠悠地说:“莫急莫急,我再炸一锅嘛。”
这就是成都,一边赚着你的钱,一边还要劝你别急,气不气人?但你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气人的松弛感,恰恰是大家愿意来的原因。
国庆更后一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抽烟,隔壁民宿已经空了,安静得能听见楼下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电子音,远处不知道哪个方向在放烟花,声音闷闷的,像是这个假期更后打的一个哈欠。
手机又弹出新闻:成都国庆旅游收入226亿,同比增长百分之多少我忘了,我关掉屏幕,心想明天终于可以不用排队吃面了,但转念又一想,等下一个假期,我还是会骂骂咧咧地挤进人群里,就为了看一看,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是怎么爱上一座我已经习以为常的城市。
这种又嫌弃又舍不得的感觉,大概就是我一个在成都写旅游文章的人,对这个数字更真实的反应吧。
标签: 国庆七天成都旅游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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