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国庆去稻城亚丁这个决定,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找罪受,出发之前我刷了不下五十篇攻略,有人把那里夸成蓝色星球上更后一片净土,也有人回来直接骂自己脑子进了水才去花钱买高反,但我还是去了,带着一种“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倔劲儿。
先说结论:风景没*人,照片没加滤镜也长那样,累也是真累,累到我在洛绒牛场蹲在地上看牦牛吃草,看了二十分钟不想起来,不是被治愈了,就是单纯腿废了。
我是从成都飞稻城,落地就是世界上海拔更高的民用机场之一,4411米,走出机舱那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还挺得意,觉得高反也不过如此,然后去坐大巴,弯弯绕绕往亚丁村走,路上就开始不对劲了,说不上来的那种,后脑勺像被谁用皮筋勒着,勒一会儿松一会儿,到了酒店我居然还洗了个澡,现在想想真是无知者无畏,晚上睡觉每隔一小时醒一次,像有人用闹钟掐着我喉咙。
第二天进景区,天气好得不讲道理,冲古寺背后的仙乃日就那么露着山顶,白得晃眼,说实话在城市里待久了,看到那样的山你会愣住,它太安静了,安静到你会怀疑自己平时过的日子是不是太吵了,从冲古寺走到珍珠海那一段,栈道修得很好,但我走得像刚学会直立行走的人类,喘得隔壁大哥以为我在哭。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从洛绒牛场往牛奶海那段路,我高估了自己,五公里,在平原上我遛狗都不止这个数,但在海拔四千多的地方,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路上有马帮,但马也只能送一段,更陡更烂的部分还是得自己来,有个小姑娘走哭了,坐在石头上抹眼泪,她男朋友在旁边说“要不咱回去吧”,她摇头,一边哭一边继续走,我特理解她,那会儿已经不是什么值不值得的问题了,就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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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牛奶海,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就这?”后来才知道是我站的位置不对,得再往上爬一点,从高处往下看,那个蓝才真正出来,像把一整瓶蓝黑墨水倒进了一块玉石里,又亮又冷,旁边有人架着三脚架拍延时,我坐在地上吃士力架,手冻得撕不开包装,用牙咬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狼狈,但看着那个湖,又觉得狼狈点也没什么。
五色海我没上去,实在没力气了,我坐在牛奶海边上发了会儿呆,看云从山垭口翻过来,像有人在天上倒牛奶,有个藏族大叔背着个氧气袋从旁边经过,问我怎么样,我说还行,他笑笑说“还行就是不行”,他走了一段又回头喊了我一句:“慢慢走嘛,山又不会跑。”
我忽然就放松下来了,对嘛,山又不会跑,我着什么急呢,攻略里都在教人怎么一天刷完长短线,几点到哪儿更合适,可我为什么要像完成KPI一样玩呢。
下山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反而看到了很多来时没注意的东西,溪水从岩石缝里冲出来,白花花的,冷得发光,有只不知名的小鸟停在护栏上,我走近它也不怕,歪着脑袋看我,我忽然觉得,稻城亚丁更打动我的不是那些被拍烂了的雪山海子,而是这些边角料一样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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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很多人问我推不推荐去,我说推荐,但要看你是什么人,如果你是那种“来都来了必须打卡全部景点”的,你会很痛苦,因为你的身体大概率跟不上你的计划,如果你是那种能接受“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客栈门口晒晒太阳看看山”的人,你会爱上那里。
国庆去确实人多,但也没到那种人贴人走不动的程度,除了景区门口排队坐车比较烦躁之外,进了山人流就散开了,住宿是真的贵,平时两三百的房敢卖到一千多,还不一定有热水,吃饭也就那样,别指望什么藏餐有多惊艳,能吃饱就行,但所有这些糟心事,在早晨拉开窗帘看到雪山那一瞬间,就都原谅了。
我不喜欢说什么“洗涤灵魂”“治愈心灵”这种话,太假了,灵魂没那么容易洗,心灵也没那么脆弱,但稻城亚丁确实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从每天刷手机赶地铁的生活里暂时抽离出来,看看这个世界本来长什么样,就冲这个,也值了。
对了,回程的飞机上我旁边坐了个大哥,从亚丁村买了两编织袋松茸,说是要带回去送人,我问他累不累,他摆摆手说:“累啥子嘛,风景看了,东西买了,这趟赚了。”然后靠在椅背上打着呼噜睡着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才是真正的旅行高手。
可能下次再去,我也该学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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