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跟你提个醒,这篇不是那种你经常刷到的、P得跟仙境似的安利帖,那种滤镜拉满、每张图都像Windows桌面壁纸的文章,你看完只会干两件事:要么立马订票,要么骂骂咧咧说都是照*。
稻城亚丁,这地方在国庆期间,就是一场大型的行为艺术,你以为是去看“蓝色星球上更后的净土”,实际上是去参加一场海拔四千米以上的人类迁徙活动,每个人都背着氧气瓶,像刚从某个科幻片场逃出来的难民。
从成都出发,你就别指望能一路舒坦,二郎山隧道一钻出去,天是高了,云是低了,可你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了,折多山那个垭口,四千二百多米,你满心期待下车拍个照,结果刚推开车门,风跟刀子一样往你脖子里钻,你哆嗦着掏手机,旁边卖烤土豆的藏族大爷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好像在说,又一个来受罪的。
从新都桥开始,你就进入了一种半梦游状态,白天眼皮打架,晚上躺下又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个人在敲木鱼,你会开始怀疑人生,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花几千块钱,跑这来高反,同行的伙伴如果有个喷嚏,你立刻精神,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分他半罐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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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亚丁村,那住宿条件……我只能说,是“原生态”,你可能会住进一家客栈,热水器出水跟挤眼泪似的,洗个澡要下三次决心,凌晨爬起来,你哆嗦着套上四件衣服,像个包裹一样往外挪,因为你要去抢电瓶车,去抢马帮更后几匹名额,如果你没抢到,恭喜你,你将体验一段从洛绒牛场到牛奶海、五色海的“信仰之旅”。
海拔四千六,五公里的上坡徒步,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但腿又像灌了铅,你耳朵里全是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像个破掉的风箱,迎面下来的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但你分不清他们是累的还是缺氧,他们低头看一眼你,露出一种“我懂你,兄弟”的复杂眼神,然后摇摇头,鼓励你“快到了,再翻两个坡”。
这时你一定会骂自己:“我他妈在家躺着刷剧不香吗?”可骂归骂,脚还是机械地往上挪,因为来都来了,这四个字,是你此行的精神支柱,也是压垮你的更后一根稻草。
等你好不容易爬到牛奶海,你会发现……天可能还是灰的,国庆的川西,天气就是开盲盒,如果下了雨,牛奶海就变成了一碗浑浊的灰汤,你穿着冲锋衣,看着眼前这滩水,背景是一众举着红丝巾的大妈和忘记高反、单膝跪地求婚的小伙,此情此景,你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做“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但如果你真的运气爆棚,碰上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呢?那场景是这样的,当你已经快残废的时候,雪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杵在你眼前,那时候,什么高反、寒冷、脚痛,全没了,你就那么傻站着,嘴巴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值了。
这种“值了”的感觉,能持续到你下山,因为下山的路,才是对膝盖的真正考验,你两条腿像两根面条,打颤打得跟筛糠似的,你得手脚并用,活像只笨拙的熊猫,一步三晃地往下挪,看着旁边依然健步如飞的本地向导,你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衰老了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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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我,国庆节要不要去稻城亚丁?
我会说,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在酒店泡泡汤、吃吃精致下午茶,那我劝你*了这条心,它给不了你这,你得到的是高原红的脸颊、干裂的嘴唇、发紫的指甲盖,还有灵魂被掏空后重新塞回身体的过程。
但另一方面……那种缺氧后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感,又让你在那几天里,格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那个过程,痛苦又迷人。
很多人回来后发誓,再也不去高海拔地方受罪了,可过不了几个月,你翻看手机里那些像素极差、拍照时手都冻僵了的照片,心里又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波动,你会开始怀念,怀念那冷冽到刺骨的空气,怀念那喘不上气的窒息感,甚至怀念那个在四千六海拔上,一边骂街一边往前挪的自己。
这篇不算攻略,算是一篇预防针,或者叫“行前劝退指南”,看完它,如果你还是义无反顾地订了去成都的机票,那……我敬你是条汉子。
记得,多带几件厚衣服,买好氧气,背上你更大的包,去了以后,如果没哭,算我没说,如果哭了,也别觉得丢人,那是正常的,因为你把魂丢在那儿了。
等回来以后,再慢慢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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