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去稻城亚丁,我劝你先把预期降一降,再决定要不要花这个钱
我是在国庆前三天决定去稻城亚丁的,朋友发来一条语音,说还有一个位置,越野车,从成都出发,走318,来回六天,问我去不去,我脑子一热就转了钱,那时候我连稻城亚丁具体在哪个方向都只是模模糊糊有个概念,就知道在川西,海拔挺高,网上照片蓝得不真实。
出发那天成都还在下小雨,我们四个人挤在一辆租来的普拉多里,后备箱塞满了氧气瓶、自热米饭、冲锋衣和几包榨菜,司机老周是个跑川西跑了十几年的汉子,一上车就说:“你们国庆来,就是来堵车的。”我们当时还笑,觉得他夸张。
第一天堵在折多山的时候我们就笑不出来了,车龙从半山腰一直排到垭口,有人干脆下车在路边煮泡面,我蹲在路边啃一块压缩饼干,看着远处山头上一点点雪,忽然觉得这趟旅行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没有那种说走就走的浪漫,只有排队的焦躁和不知道几点能到住处的茫然。
第二天傍晚才到稻城县,县城不大,街道两边全是酒店和餐馆,招牌上的字在夕阳里红得刺眼,我们住的那家客栈老板是成都人,每年五一到十一上来做生意,其余时间回成都打麻将,他说国庆房价翻了三倍,你们订得早还算便宜,我问他稻城亚丁到底值不值得来,他笑了笑,说:“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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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在之后的几天里一直悬在我头顶。
进景区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六点钟,外面还是黑的,景区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游客们裹着羽绒服、戴着毛线帽,一个个表情严肃,像是要去参加什么考试,观光大巴在山路上绕来绕去,晕车的人吐了一路,我旁边坐着一个从广东来的大姐,她一直在用纸巾擦车窗上的雾气,想看清楚外面的景色,后来她放弃了,说:“不擦了,反正一会儿要走路。”
徒步是从洛绒牛场开始的,说实话,刚看到央迈勇雪山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震了一下,那种白不是相机能拍出来的,它带着一种冷,从眼睛直接渗到骨头里,但也就震了那么一下,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走路,沿着马道往上爬,脚下是稀泥和马粪混在一起的东西,空气越来越薄,每走十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旁边不断有人坐在路边吸氧,脸色发灰,嘴唇发紫,有个大哥坐在石头上,冲着他老婆喊:“我不走了,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他老婆头也没回,说了句:“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忽然觉得自己也快没用了,高原反应开始上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慢慢敲,我停下来喝了两口葡萄糖,吃了半块士力架,继续往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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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海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已经累到没有力气大声感叹了,它确实蓝,那种蓝像是加了滤镜的蓝,不真实到让我觉得有点假,旁边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哭,她男朋友在给她拍照,边拍边说:“这么美的地方哭什么哭。”女孩抽抽搭搭说:“我容易吗,走了五个小时……”
是挺不容易的,可你要问我值不值得,我还真说不上来。
下山的时候开始下雨,雨不大,但足够把泥路淋得更加狼狈,我的鞋灌了水,走一步响一下,回头看,五色海只露出半边,山顶被雾遮得严严实实,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稻城亚丁的美是需要运气的,网上那些照片,可能是去了三次才等到一次好天气,也可能就是修出来的,而我,只是碰上了它更普通的样子之一。
很多人说国庆出来旅游就是遭罪,我想想,也不全是,遭罪是真的,但在遭罪的过程里,人跟人之间反而变得不那么陌生了,下山路上有个藏族阿妈在卖烤玉米,五块钱一根,我买了一根,站在雨里吃完,旁边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也在啃玉米,大家都笑了,那一下,我竟觉得这趟值了。
后来回到车上,空调开得很足,我把湿鞋脱了晾在脚边,老周问我们还想不想去色达,我们四个人齐声说算了,老周笑:“你们这种游客,就是来找个地方后悔的。”
我没接话,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天慢慢黑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稻城亚丁远远地在身后,像一场做完的梦,你问我还想不想再去,我会说,看缘分吧,有些地方去一次就够了,不是因为它不好,而是因为它太真了,真到让人有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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