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去稻城亚丁,我劝你找个会扛氧气瓶的搭子

背包客 攻略 660

说真的,国庆出门,尤其去稻城亚丁这种“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的地方,找搭子这事儿比抢火车票还他妈玄学。

我去年国庆前半个月就在小红书上发帖找搭子,文案写得特真诚:“90后男,摄影器材党,能帮你拍照,不事儿逼,求个一起拼车徒步的。” 结果呢,私信来了二十多个,有问我是不是开大G的,有问能不能包她门票的,还有一位大姐直接甩过来一张行程表,精细到每分钟在哪喘气都标好了,吓得我赶紧把帖子删了,宁可自己一个人走。

后来在成都青旅拼车,才算捡到俩真搭子,一个是从深圳飞来的程序员老周,背着个看起来比他人都沉的登山包,里头装了三罐氧气、五盒自热米饭、两瓶老干妈,还有一本《稻城亚丁深度游指南》,另一个是东北姑娘大玲,嗓门大,肺活量也大,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还能跟藏族司机聊藏獒的配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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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仨能凑一块,纯属偶然,就是青旅前台贴了张纸,说有人第二天包车去稻城,差俩人,我、老周、大玲,就这么坐上了同一辆破金杯。

从成都到稻城,地图上看着六百多公里,实际上能把你颠得怀疑人生,我们走的是川藏线,第一天到新都桥,海拔三千三,老周就开始不对劲了,嘴唇发紫,眼神发直,抱着他的氧气罐像抱亲儿子,大玲在旁边嗑瓜子,说:“大哥,你这体格还敢来稻城?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啊?” 老周艰难地摆摆手,说:“我……我主要是……来都来了。”

你看,这就是搭子的重要性,不是那种能帮你拍照、陪你聊天的搭子,是那种看你快不行了,能一边损你一边帮你拆氧气罐盖子的搭子。

第二天翻折多山,海拔四千二,车上所有人都开始沉默,我本来想拍点雪山的照片,结果一抬手,相机都举不稳,大玲还在跟司机聊天,司机说前面有片草甸子,可以停车撒尿,我们下车,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跟头,老周蹲在路边,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我递给他半瓶可乐,他喝了一口,说:“这他妈……比酒难喝。” 但他还是喝完了。

晚上住稻城县,海拔三千七,我们仨找了家小馆子吃牦牛肉火锅,老周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开始跟我们讲他为什么要来稻城,他说他前女友一直想来,俩人分手三年了,他上个月突然梦到她,梦里她站在牛奶海边,说“你什么时候来”,他就来了,我本来想笑他矫情,但看他往锅里猛涮毛肚的样子,又觉得挺真实的,大玲倒是没客气,说:“拉倒吧,你前女友说不定早就跟别人来了八百回了,你就是自己想来,别拿人家当借口。”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可能吧。”

你看,这就是搭子的第二种功能:能把你的遮羞布一把扯下来,还不让你觉得疼。

第三天凌晨四点,我们出发去亚丁景区,黑灯瞎火的,景区门口已经排了乌泱乌泱的人,大玲跟黄牛似的,挤着去换票,回来时手里多了三根登山杖,她说:“从一藏族大叔手里买的,三十一根,能用。” 我试了试,挺结实,老周把那本《深度游指南》掏出来,准备按攻略上讲的路线走,大玲一把抢过来扔进包里,说:“看屁攻略,跟着感觉走,来都来了。”

我们从冲古寺开始徒步,刚走二十分钟,我就喘得像条*狗,大玲在前面哼着歌,老周在后面慢慢挪,我们仨之间拉开了一个诡异的距离,像三个各怀心事的人在同一条路上找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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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珍珠海的时候,天阴了,雪山被云遮得严严实实,湖面上灰**一片,老周有点失望,说:“跟网上照片不一样啊。” 大玲说:“别废话,先拍张照,证明你来了。” 于是我们仨蹲在湖边,用三根登山杖稳定住三个手机,拍了张糊不拉几的合影,后来那张照片我一直留着,没修,也没发朋友圈,因为太真实了:三个脸色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人,背后是一片看不清真面目的雪山。

从珍珠海下来,老周的高反又犯了,这回比较严重,他坐在路边,大喘气,脸色惨白,我和大玲扶着他去医务站,医生给吸了氧,说更好下撤,老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说了句:“我想去牛奶海。” 大玲说:“你他妈不要命啦?” 老周说:“来都来了。” 大玲叹了口气,说:“行,明天再看看,你要是能站起来,咱们就去。”

第二天,老周居然真的站起来了,虽然走三步要停一步,但眼神特别固执,我们就真的一起去了洛绒牛场,那条路,我到现在都记得:泥巴路、马粪、乱石,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上坡,大玲全程帮老周背着包,我负责拉着老周的手,仨人跟逃难似的,路上遇到从牛奶海下来的人,问我们还剩多远,对方说:“快了,再走两小时。” 老周听完,腿一软,差点坐进马粪里,但大玲递给他一颗糖,说:“吃,补充糖分,别逼逼。”

后来我们确实到了牛奶海,那一刻怎么说呢,很奇怪的平静,天阴着,海子就是那种不怎么蓝的蓝,周围全是人,可我们还是站在那儿看了很久,老周没拍照,他在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个戒指,他看了看,又放回去了,大玲没看见,我看见了,但我没问。

下山的时候,我们仨都没怎么说话,我只记得大玲说了一句:“国庆来稻城,真他妈是花钱买罪受。” 我说:“下次还来不来?” 她说:“不来了,这辈子都不来了。” 老周突然接了一句:“可万一呢?”

我笑了,没搭话,后来我们在稻城县城分开,老周飞回深圳,大玲去了丽江,我继续往云南走,大玲走之前送了我一根登山杖,说:“留个纪念,好歹一起拼过命。”

所以你现在问我,去稻城亚丁国庆找搭子要注意什么?我跟你讲,看照片没用,看自我介绍也没用,你得看那个人会不会在你走不动的时候停下来,会不会在你快放弃的时候说“来都来了”,会不会一边骂你傻逼一边帮你拿包。

因为稻城从来都不是一个目的地,它就是一场测试,测试你找的人对不对,测试你有没有准备好,去面对那个在海拔四千七的地方,突然想要哭出来的自己。

我那个国庆拍的几百张照片,现在能看的没几张,可每次翻到那张糊了吧唧的三人合影,我都会想起老周那天在牛奶海边,悄悄收起来的那个戒指,它没送出去,但我总觉得,这是更好的结局。

毕竟有些答案,得自己去问雪山要,而搭子,就是那个知道你问题是什么,但从来不逼你回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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