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去四川，我堵在高速上把一辈子没看过的车牌都集齐了

朋友们,咱就是说，国庆出门这件事，本身就需要一种壮士断腕的勇气，尤其当你把目的地定成四川，那基本就是把自己扔进了一锅红油滚滚的人肉火锅里，还是加了小米辣的那种。

我今年就干了这么一件事,出发前三天，我还在信誓旦旦地跟朋友讲，放心，我做了攻略，错峰，凌晨四点就上高速，绝对不跟大部队挤，结果呢，凌晨四点的高速入口，亮得跟春运火车站一样，天还没亮，车灯已经连成了一条发光的蜈蚣，趴在成都平原的边缘上一动不动。

我旁边那辆沪C的大哥,车窗摇下来，递给我半包瓜子，他说他下午两点就从上海出发了，开到这会儿，导航显示还有四百公里，我问他开了多久，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说也就开了二十个小时吧，语气平静得像是刚下楼遛了个弯，我接过瓜子，嗑了两颗，突然有点想哭。

堵在路上的时候,人真的会变奇怪，平时我在城里面开车，加塞的、按喇叭的、远光狗，随便哪个都能让我血压飙升，但在国庆的四川高速上，所有人好像都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识——反正都走不了，不如好好做人，前车的大哥下来做深蹲，后车的大姐带着她妈在应急车道上跳广场舞，隔壁车的小孩把作业本摊在引擎盖上写数学题，那一刻我感觉这已经不是高速公路，这是一个流动的社区，一个临时组成的乌托邦，大家困在一起，反而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温情。

而且我发现一件事,堵在四川的高速上，你基本能把全国各地的车牌都看一遍，从黑A到琼B，从新N到闽D，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穿行四川，而是在逛一个露天的全国车牌博物馆，我甚至看到了一辆藏A的车，真的，大哥你从拉萨开到这儿，图的是什么呢？图到成都吃火锅的时候排队更近一步吗？

说到火锅,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我跟你们讲，国庆的成都，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来都来了”的味道，春熙路地铁站出去，整个人是被推着走的，脚能悬空三分钟都不落地，宽窄巷子门口排队的人，比我在高速上看到的车还多，我路过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火锅店，门口坐了一排人，拿着号，表情都很安详，我问服务员还要等多久，她说今天算快的，三个半小时左右能吃到，三个半小时，我从上海飞过来也才三个小时。

后来我学乖了,不去那些网红景点，就往成都周边的县城跑，比如去大邑、去邛崃、去夹江那些地方，路也堵，但堵得没那么绝望，在一条乡道上，我为了绕开导航上红得发紫的国道，*进了一条连柏油都没铺的小路，两边全是竹子，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对面来了一辆拖拉机，我们俩就在那儿僵着，谁也不愿意倒车，僵了大概十分钟，更后是我倒的，倒了一百多米，倒进了一片竹林里面，那会儿天快黑了，竹叶沙沙响，远处有炊烟升起来，我突然觉得，堵就堵吧，这地方真他妈好看。

晚上住在县城的小旅馆里,老板听我口音是外地的，就问，国庆来四川堵不堵，我说堵，他抽了口烟，笑了一下，说年年都这样，你们还是要来，说明四川有吸引力噻，他这句话让我愣了好几秒，确实，明明知道会堵，明明知道人山人海，还是忍不住要来，这大概就是四川的魔力——它让你一边骂娘，一边在回来的路上就开始计划下次什么时候再去。

回程的时候我又堵在了成巴高速上,这次没有广场舞，也没有递瓜子的大哥，天已经黑透了，旁边的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沉默的河，我打开车窗，外面是秋天的夜风，带着一点不知道哪儿飘来的火锅味，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国庆在四川堵车，堵的其实是人心，平时我们跑得太快，日子过得太赶，堵在路上的这几个小时，反而成了某种被迫的停顿，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和自己待着，看看周围的人，看看头顶的天，看看导航上那根红得发紫的虚线，然后叹口气，听首歌。

如果你问我明年国庆还去不去四川,我会说，不去了，打*都不去了，但你放心，到了明年九月底，我肯定又会在某个凌晨四点的高速口，发一张车灯连成线的照片，配文——“出发，成都！”

堵就堵吧,毕竟四川，它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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