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在四川徒步，我差点把魂儿丢在海拔四千米的垭口上

说实话，出发之前我根本没把这次徒步当回事，不就是走路嘛，谁还不会了，结果第三天翻那个叫“日乌且”还是“日切乌”的垭口，名字我到现在都念不利索，反正就是四千九百米差点要了我半条命，走两步喘得像条老狗，肺里灌的全是冷风，带着冰碴子那种，旁边一个成都大哥递给我半块士力架，说“兄弟，嚼这个，管用”，我啃了一口，甜得发齁,但确实又好气又好笑地活过来了。

四川的徒步路线有个很奇怪的特点——你在网上看照片，蓝天白云雪山海子，美得跟假的似的，你真去了，发现照片没*人，但照片不拍你脚底下的稀泥巴、岩壁上斜着长出来的乱树枝、还有那些不知道是谁堆在路边的玛尼堆旁边散落的氧气瓶，国庆期间人其实不算少，但走着走着就散开了，有时候半小时都碰不到一个活人，山谷里静得吓人，只有自己心跳和登山杖戳在石头上的“哒、哒”声，偶尔一只老鹰从头顶滑过去，影子从你脸上掠过，那一下你会突然觉得,自己在这片山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们第二天在莫溪沟尾扎营，傍晚起了大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河沟里的水声轰隆隆的，像有卡车在峡谷里倒石头，几个不认识的驴友蹲在帐篷边上煮泡面，有个浙江来的姑娘把火腿肠扔进锅里，说“这味道放城里狗都嫌，现在香得要命”，大家就笑，笑完了继续吸溜面条，夜里温度掉到零下，我裹着羽绒睡袋还是冻醒了好几次，拉开帐篷，雾散了，满天的星星密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银河从雪山顶上斜跨过去，当时真的，鼻子一酸,不知道为啥。

其实我觉得徒步更迷人的地方不是风景，是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手机没信号，每天就惦记三件事：走多远、吃啥、睡哪儿，简单到原始，有个重庆的大哥，背了十几斤橘子，说是怕山上便秘，你别说，第三天在海拔四千二的地方剥开一个，冰凉的，汁水溅了一手，甜得人眯眼睛，那种快乐,比在城市里喝什么手冲咖啡都扎实。

下撤那天膝盖疼得不行，每一步都是硬撑着，更后到公路边看见接我们的面包车，车顶上绑着几个脏兮兮的大包，司机摇下窗户说“还活着呢”，我冲他摆摆手，连笑的力气都没有，车子往康定开，海拔一路往下，树越来越多，耳朵慢慢通了，世界的声音重新灌进来，我靠着车窗想，回去能吹好一阵子牛了，但真正让人念念不忘的，其实是晚上缩在帐篷里，外面风刮得鬼哭狼嚎，你突然特别清楚地听见自己还活着，心脏一下一下地跳，那个瞬间,在城里待十年都换不来。

四川的十月，山里的秋天短得跟打火机火苗似的，风一吹就没了，要去就趁早，但别把照片当目标，你要真想看自己到底是啥材料做的，去垭口上走一遭就知道了，什么滤镜都不如你自己喘得跟风箱一样来得真实，那种累,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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