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国庆我去了趟四川，结果在高速服务区蹲了六个小时，还觉得值

说实话，我本来没打算写这篇，2020年国庆去四川这件事，过去快三年了，很多细节都糊了，但昨天刷到一条视频说今年四川又堵爆了，底下评论全是“我再也不来了”——我忽然就想起那年自己蹲在成雅高速服务区啃兔头的画面,觉得还是得写点什么。

那年国庆和中秋叠一块儿，放假八天，我是从西安出发的，本来计划走剑门关那条线先到广元，结果还没出陕西界导航就红得发紫，我开的是辆老款手动挡，堵车踩离合踩到左腿抽筋，服务区里人贴着人，泡面的开水炉前排了二十多米，有个大爷端着碗在人群里喊“借过借过”，喊了八遍没人理他,更后他把面饼直接干嚼了。

但四川就是有这种本事，让你在狼狈到极点的时候突然给你一下子,你就忘了刚才骂过什么。

我记得进广元那天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本来想吃碗热汤面就睡，结果路边随便找的一家小店，老板说“面卖完了，只有凉面”，广元凉面，我之前听都没听过，端上来是那种米白色、比筷子还粗的条，浇上红油、蒜水、花生碎，底下还垫着豆芽，我第一口下去，整个人醒了，那红油不是纯辣，是香，香得你鼻子发酸的那种，我问老板这算米粉还是面条，老板叼着烟说“啥子都不是，广元人从小吃这个”，后来我在网上查，说这是米做的，但口感偏偏又韧又滑，我连着吃了两碗，第二碗要求老板“多放点那个脆脆的东西”，他说那是酥黄豆,给你抓了一大把。

第二天本来要去剑门关，结果到了景区门口看见排队的人从售票处*了三个弯，我扭头就走了，不是我矫情，是路上碰见一个当地大姐，她说你去剑门关不如去拦马墙，我懵了，啥叫拦马墙？她说就是古道边上砌起来防止马掉下去的那道石墙，不要门票，你导航到“凉山乡”就行，我将信将疑开过去，更后一段是单车道土路，轮子打滑两次，结果到了地方，一条青石板路顺着山势往上钻，两边全是柏树，粗的要两三个人合抱，路上就我和我媳妇，还有一条不知道谁家的黄狗，它走在我们前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像是给我们带路，走到一处*弯的地方，那狗突然不走了，跳上路边的石墙上趴着，我顺着它看的方向望过去，整片山谷都在雾里，对面山腰上有一户人家，炊烟直直地往上冒，我媳妇说了一句“这儿能听到自己心跳”，我笑她矫情,但其实我也听见了。

后来几天我们干脆全走野路，峨眉山不去，去了山背后一个叫高桥里的村子，稻田刚割完，田埂上堆着稻草人，有个老太太在晒玉米，看见我们拍照就说“拍嘛拍嘛，把我们也拍进去”，乐山大佛不排了，坐当地人的三轮车去江对岸，十块钱一个人，拉到一个废弃的砂石场边上，隔着岷江看大佛的侧面，说实话比挤在栈道上强多了,至少不用闻前面大哥的汗味儿。

更绝的是在雅安，我们原本只打算住一晚，结果第二天早上在菜市场门口吃挞挞面，老板娘听说我们没地方去，说你们去望鱼古镇嘛，就是远，我们开了两个小时山路，到了发现整条老街就我们两个游客，有个老头坐在自家门口编竹筐，我蹲那儿看了一个小时，他更后送了我一个小的，说“拿回去装花生”，我说给钱，他摆摆手说“没得事，你们能来就很好”。

回程那天在高速上堵了六个小时，从雅安到成都开了平时三倍的时间，服务区里我又买了个兔头，坐在台阶上啃，旁边有个重庆来的大哥也在啃，我们俩对视一眼，都笑了，他说“下次还来不”，我说“来，晓得不”，其实我根本不会说四川话,但那天就是顺嘴出来了。

后来我写过很多篇四川的攻略，什么九寨沟、稻城亚丁、色达都写过，数据都还行，但每次有人问我四川到底哪里好，我脑子里第一个画面就是那条黄狗趴在拦马墙的石墙上，山谷里的雾慢慢往上浮，那些所谓的“景点”,有时候真的不如一辆三轮车带你去的那片砂石场。

2020年那么堵，那么乱，那么多人，可我到现在都记得广元那碗凉面里酥黄豆咬下去的声音，所以别再说“再也不来了”，四川这地方，你只要去过一次，它就会在你心里留个东西，可能是辣味，可能是雾，可能是一条狗的眼神，你嘴上骂着,脚还会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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