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四川不完整实录，从人山人海到一碗面花了四十分钟

这次国庆去四川，我本来是想写那种“去了四川，灵魂都被洗涤了”的旅行鸡汤，结果呢？灵魂没洗成，脚底先磨出两个泡，在乐山一家面馆排队排到怀疑人生，老板还不紧不慢地说：“莫慌嘛，面要一碗一碗煮。”我看着他慢悠悠地抓了一把面丢进锅里，又转身去调红油，旁边几个游客举着手机录短视频，嘴里念着“哇噻这就是烟火气”，我心想，烟火气是真有,饿到冒烟也是真的。

四川不缺人，更不缺来四川的人，国庆的成都，春熙路地铁口出来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这几天不是来看风景的，是来练防踩踏应急演练的，宽窄巷子每条巷子都像在开演唱会，人贴着人往前走，我左手拿着糖油果子，右手护着相机，生怕谁一肘子把我镜头盖撞飞，有个大爷被挤到墙边，突然冒了句：“这是看巷子还是看后脑勺嘛。”旁边人都笑了，我也笑了,觉得这话比很多旅行博主写的文案真实多了。

但奇怪的是，人这么多，我反倒没那么烦躁，可能因为四川人天生有一种能把混乱场面化解成笑话的本事，在成都东站打车，师傅一边堵车一边跟我说：“你信不信，前面那个公交车司机已经刷了三条短视频了。”我凑过去看，还真是，那司机举着手机，车没动他也无所谓，师傅又补一句：“在成都，堵车不叫堵车，叫集体晒太阳。”我彻底服了，这种无所谓里有种东西，让你急不起来，好像大家都默认，假期嘛，挤就挤一点，慢就慢一点，饭总归吃得上,路总归走得到。

第二天去了都江堰，人依然多，但水利工程那种厚重感还是把人压住了，站在宝瓶口边上，看岷江水轰轰地冲过去，水花溅到脸上凉飕飕的，旁边一个小孩问他爸：“爸爸，这个水为什么这么急啊？”他爸说：“因为它要去浇田啊，跑慢了就赶不上稻子喝水了。”小孩“哦”了一声，似懂非懂，我倒是被这句话震了一下，两千多年前的水利工程，现在还在干活，而我们这些游客，叽叽喳喳地站在它旁边拍照，像一群来串门的亲戚,那种对比让人有点恍惚。

离开都江堰，去青城山的路上，我坐了一辆当地人的面包车，司机大姐听说我是写旅游文章的，特别热情，一定要带我去吃她家楼下的甜水面，我说我不饿，她说：“你尝一口就饿了。”结果真让她说中了，那碗甜水面，粗粗的面条，裹着芝麻酱和白糖，辣油只放了一点点，吃第一口不觉得怎么样，越嚼越香，我呼噜呼噜吃完，抬头看见老板在门口逗一只橘猫，猫咪胖得像个小板凳，大姐问我：“怎么样，没*你嘛。”我点头，心想这趟四川,光靠这碗面就值一半了。

后面的峨眉山，我没爬山，坐索道上去的，山上雾大，十米外看不见人，金顶的普贤菩萨像在雾里若隐若现，金灿灿的，像从天上垂下来，有个阿姨很激动，一边拜一边哭，她老伴在旁边扶着她，小声说：“看见了看见了，菩萨看见了。”我没说话，站在旁边看了很久，那一刻山上很安静，虽然身边全是人，但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我突然觉得，旅行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私人的，再热门的景点，你在里面感受到的那点东西,别人拿不走。

回成都那天，我专程去了一家很小很破的茶馆，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摆着几把竹椅，坐的全是本地大爷，我点了一杯盖碗茶，老板娘用玻璃杯给我泡了杯飘雪，才五块钱，我坐在那里，看一个老爷子用长嘴铜壶给客人倒水，动作慢悠悠的，像在做一件艺术品，旁边桌上俩大爷在下棋，一个说“将军”，另一个说“将啥子将，我马早就*走了”,我又被逗笑了。

这趟四川，我没写出什么“灵魂洗涤指南”，也没拍到什么“人间仙境大片”，但我记住了那碗等了四十分钟的面，记住了司机师傅的“集体晒太阳”，记住了都江堰水声里的那点笨拙和认真，记住了金顶雾里那个阿姨的眼泪，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比任何攻略都更接近我理解中的四川。

也许下一次，我该找个没人挤的淡季去，坐在河边发呆，跟老板多聊几句，不吃那么快，也不赶路，但谁知道呢，也许人挤人的四川,才是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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