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到九月底,我那个闹钟就自动调成了“抢票模式”,可今年不一样,我决定不抢了,直接开车进四川,原因很简单:我不信邪,我就想看看,国庆的四川到底能把人挤成什么形状。
出发前三天,我干了件特别土的事——给四川的朋友挨个打电话,问同一个问题:“我十月一号从西安出发,走京昆高速,晚上能到成都吗?”朋友们在电话那头笑得稀烂,有个在广元开民宿的兄弟直接回了一句:“你开的是飞机吗?还问能不能到,我告诉你,能在二号凌晨把你放下来就算是你上辈子积德了。”
于是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乖乖去“四川交警”的公众号上填那个国庆入川报备,真的,我以前更烦这种小程序,总觉得它是个摆设,点进去一堆提示,比高考填志愿还细,你要填车牌、出发地、目的地、预计过境时间,还要选你是不是要去甘孜阿坝那几条线,填到一半我就开始冒汗,心里想,这哪是旅游,这分明是去西天取经前跟官府先报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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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填完之后,我突然就踏实了,你知道为啥吗?因为它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选择的京昆高速绵阳段,国庆首日预计拥堵时长超过六小时,建议绕行成万高速或错峰到凌晨四点再出发,我当时就乐了,这哪是报备系统,这分明是个算命先生,而且算得比谁都准。
我身边很多搞自驾的朋友,更烦“报备”两个字,觉得被管了,不自由,结果呢?去年国庆我们摄影群有个老哥,仗着自己开的是辆顶配陆巡,非要走318进藏,从成都出发前连油都没加满,说路上服务区有的是,结果在折多山垭口下面堵了九个小时,油表亮得跟红绿灯似的,更后是花了八百块找过路的藏族大哥买了三十升私油才续上命,他回来写游记,标题就叫《我在海拔四千米跟柴油老板砍价》,你看,这就是不报备的下场,人没被风景征服,先被流量和油量上了一课。
说回我的计划,我这次报备完,系统直接给我推了三条线:要么走巴中—南江—光雾山,要么先到绵阳再转九寨,要么干脆绕到重庆再从泸州进宜宾,我一看,第三那条路我从来没走过,但报备系统里显示那条线“沿途服务区饱和度低、加油站排队时间小于十五分钟”,而且有个冷门古镇叫“福宝”,几乎没什么游客,我立马改了路线,事实证明,那个决定太对了。
因为按原来京昆高速那条路,我朋友后来发来的视频里,救护车都开上了应急车道,前面是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像一条发高烧的龙,而我在福宝古镇的茶馆里,喝着五块钱一碗的老鹰茶,看当地老头在河边下“喊三棋”,整个镇子国庆第二天,游客不超过五十个,我发的视频底下有人问:“你是不是请了剧组清场?”我说我报备了,系统给我留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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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四川的旅游管理这几年真的在变,比如说,阿坝那边现在要求外省车辆进州必须提前报备,有些人骂骂咧咧说“搞歧视”,可你反过来想想,那边山路十八弯,雨季泥石流说下就下,你不报备,真出了事救援队连你在哪条沟里都找不着,我有个做应急救援的朋友,在川西干了八年,他跟我说了一句特别糙的话:“别把你那破越野车当坦克开,你在城市里是王者,进了山就是块铁皮肉。”
我这次入川前,还把报备截图发在了我那个只有三百个粉丝的小群里,本来觉得没人理,结果半夜十一点,一个沉默了很久的女生突然冒出来:“哥,求推个报备入口,我三号从兰州出发,想去若尔盖,完全不知道要报备。”你看,其实很多人不是不想守规矩,是真不知道,我们这些写旅游的,天天教人怎么拍大片、怎么找小众机位,但很少有人教你“怎么活着回来”,这不是吓唬人,这是基本操作。 我起得有点欠,叫“不报备我怕你连厕所都找不着”,其实是句大实话,你想啊,你堵在京昆高速上六个小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边是辆拉猪的大货车,右边是辆开了天窗的轿车,里面坐个小孩一路在哭,你尿意上头,膀胱像被人用打气筒打气,你才知道什么叫“人生的困境不是没有选择,而是所有选择都他妈要排队”。
而那个报备系统,它不保证你一路畅通,但它至少能告诉你:哪条路今天别去送*,这个就够了,我们出去玩,图的不就是“到了”那一刻的松弛吗?如果出发前花三分钟填个表,就能换来一路不跟几万人抢服务区的泡面,那我愿意天天填。
所以别听那些网上装酷的博主说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真正敢说走就走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已经在出发前把所有烂事都捋顺了的狠人,报备不是束缚,是你给自己留的底牌,四川的山不会因为你报备了就矮半米,但你会因为报备了,在垭口看到云海的时候,还有力气举起手机,而不是只想找棵树解决生理需求。
这个国庆,我选择当个被系统“安排”的人,因为自由的另一面,是有人告诉你哪条路真的能走通,四川那么大,没必要跟所有人挤在同一个出口,你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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