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环线堵成狗，但我劝你国庆一定要去

国庆自驾四川，这七个字打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笑了，去年此时我正堵在雅安到康定的高速上，三个小时挪了不到二十公里，旁边车道的大哥下车抽了三根烟还踢了会儿毽子，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真不后悔。

大多数人觉得国庆去四川自驾是找罪受，这话没错，但罪和罪不一样，你堵在高速上看不见头的红色尾灯，像一条睡着了的龙盘在山间，摇下车窗能闻到潮湿的草木味混着前面某辆车里飘出来的自热火锅香气，这场景本身就有种荒诞的诗意，我甚至记得堵车时旁边山崖上垂下来的野藤，绿得发黑，上面挂着水珠，就那么晃悠着,好像时间根本不着急。

真正让我年年国庆往川西跑的原因，是过了二郎山隧道之后那个瞬间，隧道这边还阴着天，一出隧道口，天猛然蓝得不像话，云低得好像伸手能撕下一块来，路边开始出现经幡，五颜六色的在风里扑棱棱响，那种突然的切换，每年体验每年都觉得像第一次，有好几次我就在隧道出口的停车区待着，什么也不干，就看天,看那些云从山脊上翻过来又散开。

有年国庆我走的是川西小环线，从成都出发经雅安、泸定、康定，翻折多山到新都桥，再往塔公、八美、丹巴，更后从四姑娘山那边回，折多山垭口人多得跟赶集似的，卖烤玉米的藏族大姐忙得额头冒汗，但翻过垭口往新都桥方向开，人忽然就散了，新都桥那一段，树叶半黄不黄的，阳光斜着打在白杨树干上，路边有牦牛慢悠悠地过马路，车停下来等着，也没人按喇叭,那种时刻你会觉得堵在路上的每一分钟都值了。

塔公草原的日落我赶上过一次完整的，草原上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但远处的雅拉雪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被夕阳染成橘粉色，特别不真实，旁边有对情侣在拍婚纱照，新娘的裙摆被风吹得乱飞，摄影师蹲在地上抓狂，那边的藏族小孩在放风筝，线断了也不追，就看着风筝越飘越远，我在那儿站到天快黑了，手指头冻得按不动手机,才慢慢往回走。

还有一次临时起意往北走，去了若尔盖，那边草原开阔得让人心慌，公路笔直地伸到天边，开一个小时也遇不到几辆车，路边偶尔有帐篷，有骑摩托的牧民赶着一大群羊，羊群挤在路上白茫茫一片，你得停下来打双闪等着，有个牧民经过我车窗时咧嘴笑了一下，牙白得晃眼，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总往这里跑——在城市里待久了,人会忘记地平线长什么样。

当然也有糟心的事，丹巴那边有段路塌方，绕行多开了四个小时，到酒店已经晚上十点多，老板给我们热了酥油茶，茶里浮着一层奶皮，又咸又香，住隔壁的一对老夫妻从陕西来，说他们已经是第三年国庆走川西了，每次路线不一样，但每次都堵在差不多的地方，老头说完自己笑了，说“堵就堵吧，至少这儿的堵，窗外有风景”。

如果你也想国庆自驾去四川，我劝你别做太细的计划，订好头一两天住的地方就行，剩下的随缘，高速免费是个巨大的*惑，但同时也是个巨大的陷阱，去年我从成都出发其实没走高速，走的108国道，绕是绕了点，可一路沿着青衣江，江水碧绿得像翡翠，路过雅安时还*去吃了碗挞挞面，老板现拉的面条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吃完继续走，路上几乎没车,两岸的山像两扇缓缓打开的门。

我知道很多人看到“堵成狗”三个字就不会动了，但有些东西你必须得堵在路上才能看到，比如某个不知名的垭口，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比如路边两个藏族阿妈坐在石头上晒太阳，手里转着经筒，嘴唇微微动着；比如傍晚时分的折多河，河水冰凉却翻滚着白浪，从康定城里穿过，两岸灯火渐次亮起,像一条发光的血管。

所以今年国庆，我还是会去，可能会换条路线，走川北进，经米亚罗、马尔康，去色达方向看看，也可能开到哪算哪，堵就堵了，大不了把车停在路边嚼牛肉干，看山看云看前车后玻璃里正在吵架的情侣，反正在路上就好，反正四川的秋天不会让你失望，哪怕你被别人堵在坡道上,头顶的云正慢慢变成你叫不出形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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