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四川游，热闹背后那点人味儿

说实话，国庆出门这事，我年年纠结，年年犯贱，更后年年还是拎着箱子出去挤，今年学乖了，选了四川，不是九寨沟，不是峨眉山，就是成都和周边几个小地方，不为别的，就想着吃点好的，看看人,也让人看看我。

结果你知道的，国庆的四川，哪儿都是人，春熙路的地铁口，感觉全中国一半的人都在往里涌，另一半在三号线换乘那儿等着，我挤在人群里，前面大哥背包上的熊猫玩偶掉了我喊他，他回头一句“爪子嘛”，我愣了，他捡起来笑，说“谢了哈，兄弟”，就这调调，热热闹闹的,拥挤都变得没那么烦了。

有天在人民公园，茶座满得跟下饺子一样，我见缝插针，跟一个本地大爷拼桌，大爷姓陈，留个光头，摇着蒲扇，面前一杯飘雪，一盘瓜子，眼神一直瞟着隔壁桌打牌的，我敬他抽根烟，他摆摆手说“戒了戒了，医生喊的”，然后又咕咚一大口茶，问他国庆人多不，他笑出满脸褶子，“多！咋不多嘛，天天这么多，我都习惯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喜欢凑热闹。”我说“没法，假期规律”，他说“也对也对，人生嘛，就是从一个闹热到另一个闹热”，你说这大爷,能处。

四川的景，是真有后劲，去了趟都江堰，人山人海，但我站在宝瓶口那儿，看着水咕嘟咕嘟往下冲，两千多年的工程，那水哗哗的，比国庆的人潮还不知疲倦，它才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带着什么心情来的，它就这么流，流成了历史，也流成了景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跟这水比，我们那点假期焦虑,真不叫事儿。

更难忘的是吃，成都吃的太多了，我天天吃到走不动道，第一天还矜持，荤素搭配；第二天就放开了，火锅、串串、兔头、冰粉，感觉胃里有台缝纫机，不停地踩，有家火锅店藏在老小区里，老板娘围着围裙，扯着嗓子喊“13号，13号在不在”，喊了半天，我隔壁桌一个东北老哥举手，她跑过来：“哎呀你们喊那么小声，听不到！点好了没？”然后抄起菜单就走，过会儿端来黄喉、鹅肠，还没等我们开口就倒锅里去，“莫急莫急，煮到起嘛”，你说她不热情吧，她眉眼都在笑；你说她热情吧，话里就像在吵，可我怎么就这么喜欢这种土洋结合、不讲规矩的热闹呢。

后来去了乐山，专门去吃跷脚牛肉，那个小店啊，门口排队排出二里地，我一看完了，起码得两个钟头，结果旁边一个当地大姐，可能是看我们站在那儿可怜，说“走，我带你们去一家，本地人吃的，没这么夸张”，跟着她七*八*，过了江，穿过几个老小区，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坐下来，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撒把香菜芹菜末，喝一口，整个灵魂都归位了，老板娘是聋哑人，笑着比划，大姐在旁边帮我们翻译，我掏出手机想加她微信发个红包感谢，她摆手，用四川话说“不存在不存在，小事一桩”，这就是四川人，那股子热情，是长在骨头里的，跟辣椒一样,是气候里自带的。

回成都那个晚上，我迷路了，也不是迷路，就是不想回酒店，在太古里旁边的巷子里瞎转，路过一家小酒馆，外头坐满了人，有人在弹吉他唱歌，唱的是《成都》，一群人跟着哼，有人举着啤酒瓶，有人用脚尖打着拍子，我站在那儿听了很久，觉得自己像泡在一杯温水里,浑身懒洋洋的。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爱往四川跑，因为这儿不光有美景，有美食，还有那种“不端着”的生活气，你走你的，我吃我的，偶尔对视一眼，笑一笑，就都懂了，国庆的四川，是挤了点，闹了点，但你不觉得累，因为在这个地方,连嘈杂都是有温度的。

这趟回来，我在备忘录里写了句话：旅行更大的意义，不是去了哪里，而是你终于允许自己，在路上不再害怕孤独——因为每一个跟你擦肩而过的人,手里都攥着一把热气腾腾的人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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