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的四川,可以说是自驾者的天堂,也可以说是自驾者的“劫难”,你想象中是一路畅通、窗外就是雪山草原,结果现实是刚出成都就被堵在成雅高速上,前车刹车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但没办法,四川就是这么个地方,哪怕你明知道会堵,还是忍不住要去,因为那条路尽头的东西,值。
我这次就是头铁,明知道国庆人多,还是拉上两个朋友,开了一辆老途观就出发了,路线是从成都出发,走雅安、康定、新都桥、塔公、八美,再绕到丹巴,更后从四姑娘山回成都,一个小环线,本来计划四天,更后用了六天,因为每天都在“多待一会儿吧”和“再不走天黑了”之间反复拉扯。
先说路况,成都到雅安一路高速,没啥好说的,就是服务区的人比菜市场还多,过了雅安往康定走,才是真正开始,二郎山隧道一过,天都变了,成都还是灰**的,这边直接是蓝得发假的天空,云低得像是伸手能撕下来一块,那一刻你会觉得,堵在高速上那两个小时算什么,值了。
康定这个城市,说实话我每次来都住不长,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它太热闹了,折多河从城里轰隆隆地冲过去,两边全是卖牦牛肉干和披肩的店,国庆期间更夸张,停车位要靠抢,吃饭要靠等,我们第一晚住康定,晚饭吃了个牦牛肉汤锅,味道不错,但价格嘛,你懂的,国庆嘛,唯一欣慰的是那碗酥油茶是真的浓,不是那种兑水的。
第二天一早翻折多山,这是整个行程更刺激的一段,不是因为路险,是因为天气,前一天晚上山上下了雪,早上起来整个折多山垭口白茫茫一片,我那个朋友是广东人,第一次见雪,激动得差点在海拔4298米的地方跳起来,结果跳了半下就开始喘,我赶紧把他摁回车里,但说实话,那种感觉我懂,我来过很多次了,每次看到雪山还是会愣住,尤其是早上的折多山,太阳刚出来,把对面的贡嘎照成金色,前面是蜿蜒的车队,后面是云海,那一瞬间你会觉得,人间值得这四个字不是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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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折多山就是新都桥,新都桥被叫做“摄影家的天堂”,以前我信,现在不太信了,因为现在的新都桥,路边全是修得一模一样的藏式民宿,旺季的时候房价能翻三四倍,但它的光线确实好,尤其是下午四五点,太阳斜着打在白杨树上,树叶半黄不绿的,那种过渡色你在城市里永远看不到,所以哪怕知道它商业了,我还是会停下来拍几张,这次我们没在新都桥住,直接往塔公方向走,路上经过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路边有藏民在收青稞,我们停下车走过去,一个大姐笑着跟我们说“扎西德勒”,还掰了几根青稞穗给我们看,那一刻我觉得,这才是旅行的意义,不是打卡,是你不小心闯进了别人的生活,而别人刚好愿意对你笑一下。
塔公草原怎么说呢,国庆的塔公,草地上全是人,红裙子、黄丝巾、无人机嗡嗡响,你想拍一个没有人的塔公寺金顶,基本上得等到人走光或者用PS,但是塔公寺对面的雅拉雪山,是真的好看,那个形状,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莲花,我建议你下午到塔公,在寺门口那个小广场坐一会儿,不要急着拍照,就看着雪山发呆,等太阳落山,整个塔公草原变成暗蓝色,*的金顶还亮着,那种安静,能把人一整年的烦躁都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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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塔公到八美,再到丹巴,这一段路是这次我印象更深的,不是因为风景更壮丽,而是因为它有一种“慢”的感觉,路不宽,但车不多,两边是藏房、青稞地、偶尔几头牦牛慢悠悠地横穿马路,你按喇叭它还不走,就瞪着你看,好像在说:“你急啥,这是我的地盘。”到了丹巴,我们住在甲居藏寨上面的一户人家家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大哥,晚上给我们做了腊肉土豆饭,还倒了自家酿的青稞酒,那个酒度数不高,但后劲有点,我喝了两杯就开始晕,坐在他们家的露台上,下面就是整个寨子,星星点点的灯光散落在山谷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我朋友说:“这地方要是能住一个月,我肯定能写出书来。”我说:“你写不出书,你只会天天喝酒。”他说:“那也行。”
更后一天从丹巴回成都,路过小金、四姑娘山,四姑娘山国庆也是人山人海,我直接没进景区,就在猫鼻梁那儿停了一会儿,远远地看了一眼幺妹峰,雾有点大,只露了个尖儿,还是好看,然后一路赶回成都,快到都江堰的时候开始堵车,从映秀堵到都江堰,堵了三个多小时,车里很安静,大家都累了,我朋友突然说了一句:“下次还来吗?”我没说话,其实心里在想,来,当然来,哪怕明知道堵车、明知道人多、明知道有些地方已经商业得不像话,还是会来。
因为四川这个地方,它不给你承诺什么,但每次你来,它总能给你一点意外,可能是一场雪,可能是一碗酥油茶,可能是一个路边对你笑的人,就为了这点意外,堵十个小时也值了。
所以如果你问我国庆自驾四川值不值得,我会说:别去,因为你回来了以后,心就收不住了,你会天天想着那条路,那座山,那个黄昏,然后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心里盘算着下一次,什么时候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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