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出发之前我对“天府之国”这四个字是没什么概念的,网上刷到的视频再漂亮,也就是个画面,但人到了四川,往那片地上一站,山风往脸上一扑,才知道有些东西手机根本装不下。
我是十月二号落的成都,没急着往景区扎,先钻进玉林路那边的小巷子吃了碗肥肠粉,老板是个嬢嬢,看我拉着箱子,多给我加了一勺豌豆,那粉软糯又带点筋道,红油香得人天灵盖发麻,我当时就想,后面几天就算哪儿都不去,光在成都吃七天也值了。
但来都来了,还是得去看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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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奔了四姑娘山,早上五点半起床,天还没亮就上了车,山路十八弯,人坐在车里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可就在你差点要把隔夜饭交代在塑料袋里的时候,车一转弯,雪山突然就出现在窗边,那一瞬间全车人都“哇”了一声,没有人组织的,就是同时,我旁边的大哥本来蔫着,一下子坐直了,掏出手机怼着玻璃猛拍,四姑娘山不是那种多震撼的巨峰,可四座雪山连成一排安安静静立在蓝天底下,你就觉得人特别小,小得像地上的一粒灰。
山里的天气也怪,早上还晴得晃眼,中午忽然就飘起雪粒子,我穿了件夹克,冷得直跺脚,但就是舍不得回车上,栈道上好多人,有穿棉袄的,有穿裙子的,全都是同一个表情,眼睛亮晶晶地往远处看,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啥节假日再挤大家也还是要出门了——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多收集几个这样的瞬间吗。
从四姑娘山下来去双桥沟,正赶上彩林更疯的时候,红的黄的橙的,像谁打翻了调色盘,有个北京来的姑娘站在我旁边,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说:“这也太假了,跟油画似的。”我笑,说四川就这样,美得不像真的,这种美你拍不出来的,镜头再贵也没用,只有眼睛能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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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成都的路上我又开始盘算吃啥,火锅肯定是必须的,但排队太吓人,我就找了家居民楼下的小店,老板现炒底料,牛油味呛得人打了好几个喷嚏,那顿火锅吃下来,我一个人干了三碗蛋炒饭,旁边桌的本地大哥看我那样,乐了,说:“妹儿,你是真的会吃。”我说主要是你们这儿锅底太犯规了。
其实这趟也留了点遗憾,比如没看到日照金山,比如去宽窄巷子被人踩掉一只鞋,比如肠胃在第三天开始闹情绪,但没办法,四川太丰富了,你不可能一次吃完,就像认识一个特别有故事的姑娘,见第一面你就知道,之后肯定还得再见。
回到家的头两天,我整个人是飘的,点开外卖看到一碗红油抄手图片都忍不住叹气,成都已经很远了,山里的风也吹不到我身上了,可我一闭眼,还是能想起雪山的样子,想起那碗粉上飘着的香菜,想起陌生人的笑容。
人这一辈子总得去一趟四川吧,不是为了打卡,是去把自己往天地之间放一放,等风从山谷吹上来的时候,你会突然想通很多事,然后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城市里,继续做那个有牵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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