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挤了7天，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在国庆出门了

其实出发那天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成都东站的人多得像是全中国的人都约好了同一时间在地铁里集合，我拖着行李箱被人流推着往前走，箱子轮子卡在地砖缝里三次，每次后面都有人差点被绊倒，然后回头瞪我一眼，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趟国庆四川游,注定不会太平静。

我本来计划得挺好，先去成都吃两天，再去都江堰看水，然后往川西走，稻城亚丁或者四姑娘山，更后回成都飞走，我把这个计划说给一个成都本地的朋友听，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国庆去稻城？你怕是嫌命长。”

我没听。

后来我在折多山堵了九个小时，九个小时，海拔四千多，外面下着冰粒子，车里暖气开一会儿关一会儿，因为油表往下掉得我心里发慌，旁边一辆川A的司机干脆熄了火，蹲在路边抽烟，跟另一个从广东来的大哥聊天，说他已经在这条路上堵了六年国庆，每年都发誓明年再也不来，每年都来，广东大哥问他为什么，他说：“平时哪有假嘛。”

那一刻我有点想哭,不知道是因为高反还是因为这句话。

其实成都还是好玩的，宽窄巷子人挤人，但*进旁边一条叫泡桐树街的小巷子，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两边都是银杏，还没黄透，但已经有几片落在路边的长椅上，有个大爷推着自行车卖叮叮糖，我买了两块钱的，他敲糖的动作特别慢，像是不着急做生意的样子，我问他国庆生意好不好，他说好啊，人多了傻子也多了，平时两块五的糖卖三块都有人抢，说完他自己笑了,牙齿缺了一颗。

我在成都那两天基本没去什么景点，就骑着共享单车在玉林、芳草街那一带乱窜，看到一个菜市场，门口卖兔头的阿姨正拿着小喇叭循环播放“麻辣兔头十块钱三个”，喇叭声音劈了，听着像在哭，我买了两个，蹲在马路牙子上啃，辣得鼻涕都出来了，旁边一只橘猫一直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都江堰的人也多，但水声大得可以盖过人声，我站在安澜索桥上，桥晃得厉害，有小孩在尖叫，有大人在骂小孩，我扒着铁链子往下看，岷江的水是青绿色的，那种颜色很难形容，像是翡翠被砸碎了以后磨成粉再倒进河里，旁边一个导游举着旗子喊：“大家看，这就是两千多年前李冰父子修建的……”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我一个字也没听清。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川西，从康定开始，一切都变得艰难起来，住宿贵得*，平时一百多的房间敢卖到八百，不讲价，你爱住不住，我在新都桥住的那个旅馆，床单上有个烟洞，马桶圈是裂的，窗户关不严，夜里冷风从缝里往里钻，像有人趴在你耳边一直吹气，但就这,还是我提前一个月订的。

早上五点起来赶路，天还是黑的，车灯照出去，路边的牦牛眼睛会反光，绿莹莹的，像一群幽灵，堵车的时候我数了数，前面二十七辆车，后面不知道多少，反光镜里全是灯,像一条发光的河。

有个藏族阿妈背着篓子在车流里穿梭，卖苹果和青稞饼，她走到我车窗前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她改用普通话说：“买点吧，早上摘的。”我买了五个苹果，她又说：“往前开两公里，有个观景台，那里厕所不要钱。”后来我发现那个厕所确实不要钱,但排队要排四十分钟。

稻城亚丁没去成，因为从理塘过去的路被封了，说是车太多，交通管制，我站在理塘西城门下面拍照，风大得能把人掀翻，旁边有对情侣在吵架，女生说：“我早就说不来了！”男生说：“那不来了？现在飞回去？”女生不说话了，开始哭，我站在旁边觉得很尴尬，但又有点想笑，因为那个男生的表情太好笑了,又委屈又生气又不敢发作。

后来我改道去了塔公草原，草原已经黄了，但黄得有层次，远处雅拉雪山的山顶被云遮住一半，像戴了顶帽子，有个大叔在那放无人机，飞着飞着就掉下来了，掉进一片沼泽地，然后他就脱了鞋下去捞，更后鞋也陷进去了，我们一群人在岸上看着他，谁也没说话，但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在说：假期真好。

回成都那天我又经过折多山，这次没堵，一路畅通，那些军绿色的护栏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我忽然觉得堵车那晚其实也没那么糟——至少有很多人和我一样，被困在同一片高原上，看着同一片星空，那种拥挤本身,可能也是风景的一部分。

只是下次，我可能真的要在国庆的时候，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刷手机,看别人堵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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