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国庆往川西跑,往318跑,把雅安当成一个踩一脚油门就过去的服务区,这真的有点亏。
我这次国庆前就定了去雅安,朋友都说我疯了,说那地方不就是个雨城,天天下雨,有啥好玩的,但说实话,我就是奔着那雨去的,成都待久了,人干巴巴的,没点水汽润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到雅安那天,果然在下雨,不是那种哗啦啦让你没法出门的暴雨,是那种细毛毛的,飘在你脸上,像有人在用冰丝手帕轻轻抽你,不疼,还有点舒服,我订的民宿在河边,名字俗气,叫“江景小筑”,但推开窗,青衣江就在脚下,那水,怎么说呢,绿到发黑,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墨玉,流动着,但你看不出它急。
酒店老板是个胖大姐,看我是外地来的,硬是给我塞了把伞,说:“弟弟,这个雨伞带起,我们雅安的雨,是有脾气的,说大就大。” 果不其然,下午去廊桥的时候,那雨突然就疯了,我站在桥中间,看雨水顺着仿古的屋檐流下来,像给整个城市挂了一层水帘,廊桥里全是躲雨的人,本地人居多,他们不焦虑,嗑着瓜子,摆着龙门阵,好像这雨才是生活的主角,他们只是来配戏的。
说到熊猫,来雅安不看熊猫等于白来,但国庆去碧峰峡看熊猫,是需要一点心理建设的,人多,非常多,但雅安的熊猫基地,妙就妙在它在山里,你顺着峡谷走,人是多的,可一旦停下来,抬头看看那些被雾气吞掉一半的山头,再看看笼子里——不对,不该叫笼子,是那片被圈起来的、巨大的林子里,一只熊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树上啃竹子,你就会觉得,这队排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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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熊猫是真的懒,我看了它十分钟,它就那么躺着,偶尔换个姿势继续啃,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旁边一个小孩问妈妈:“妈妈,它为什么不动啊?” 妈妈说:“因为它不需要动啊,它知道自己可爱。” 我听完笑了,觉得这妈妈是个哲学家。
从碧峰峡出来,天快黑了,我没急着回市区,让司机把我丢在了上里古镇,很多人说古镇商业化重,确实,从停车场进去那一截,全是炸土豆和银器店,但只要你肯往里走,过了二仙桥,走到那个什么韩家大院的后面,世界就安静了。
我找了一家沿河的茶馆,要了杯当地的“老鹰茶”,一块钱还是两块钱,忘记了,反正便宜得不像话,老板是个老头,也不招呼你,就自己在门口逗一只土狗,我坐在那种咯吱咯吱响的竹椅子上,脚下面就是河水,哗啦哗啦的,隔壁桌两个大爷在下象棋,吵得面红耳赤,我突然觉得,这才是国庆,不是去哪里打卡,是找个地方,把自己放下来,像晾衣服一样,把自己晾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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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吃雅鱼,吃之前我是不信的,什么鱼能好吃到专门跑去吃,但那个雅鱼砂锅端上来,汤白得跟牛奶一样,喝一口,鲜得我眉毛都要掉了,更绝的是那个鱼头里的“宝剑”,老板娘笑呵呵地帮我取出来,说能辟邪,我拿在手里,就那么一小截,像一根透明的鱼刺,但真的长得像剑,我把它揣兜里,回成都后还放在书桌上,总觉得能带来点好运,虽然这几天也没中彩票。
要说雅安哪里更好,我觉得不是哪个景点,是那个节奏,这里的人走路都慢,说话拖着尾音,连雨都下得拖泥带水,你在别的地方旅游,是赶场子,是完成任务,在雅安,你只想发呆,我在江边看到过一个男人,穿着拖鞋,遛一只同样穿着拖鞋的柯基,对,柯基也穿了鞋,四只小黄鞋,滑稽得要命,我在那看了二十分钟,笑得肚子疼。
如果你问我雅安值不值得专门去,我觉得,如果你是想看什么惊天动地的风景,那可能差点意思,但如果你是想找个地方,让时间慢下来,让自己从那个每天看手机、赶地铁、像被狗撵一样的生活里,暂时逃出来那么一两天,雅安,尤其是雨天的雅安,真的可以。
雨还在下,我上高铁的时候,它还跟着我,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像在说,慢点走,急啥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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