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国庆去哪,我说四川,他说你疯了吧,国庆的四川肯定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一样,我说你不懂,我不是去看人的,我是去把秋天捞出来看看长什么样的。
四川的秋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它是突然就砸下来的,你前一脚还在高速上堵着,后一脚进了川西,天就变了颜色,海拔一上来,树叶子跟约好了似的,集体叛变成红的黄的,一片一片往你眼睛里灌,我车开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再开下去我怕把那些颜色都错过了,真的,有个弯道过去,整座山像被人拿颜料泼过,红得没道理,黄得不要脸,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烟灰落在地上都觉得是种污染。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新都桥,那地方被叫成摄影家的天堂,我一开始觉得土,后来发现这说法真没错,你随便找个水*蹲下来拍,都能拍出国家地理的感觉,阳光斜着打在白杨林上,树叶子透亮透亮的,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数钱,我就蹲在那儿看一匹马吃草,看了半小时,它也不理我,我也不想理全世界,旁边有个大姐举着丝巾拍照,红丝巾飘得比树叶子还高,我居然没觉得她俗,反而觉得挺可爱,在那种地方,人做什么都像在跟秋天打招呼。
到了晚上就完蛋了,太冷了,我穿着薄外套在民宿门口跳脚,老板端了碗酥油茶过来说喝吧,喝了就不冷了,我喝一口咸咸的,跟想家的味道差不多,晚上星星多得吓人,我就靠在栏杆上仰着脖子看,看着看着脖子酸了,又舍不得低头,隔壁房间有个小孩在哭,他爸在吼他,我居然笑出声来,你看,天堂隔壁也住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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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往稻城方向走,路烂得我想把方向盘拔了,但等到了亚丁,我又觉得这路烂得值,牛奶海不是海,是个性子烈的姑娘,你翻山越岭去找她,她就给你看一眼,然后云一遮,她又不见了,我等了四十分钟,就为看她从雾里露出来那一瞬间,蓝得不像话,像把天空更底下那一层颜色舀起来了,旁边有个小伙子高反了,嘴唇发紫还举着氧气瓶喊“太美了我*也值了”,我赶紧说别别别,你*了我这文章就变恐怖故事了。
下山的时候腿都在抖,但心里是满的,像被人往里面塞了一整个秋天的落叶、光影和冷风,回到成都已经快收假了,我去吃了一顿火锅,红油翻滚的样子让我想起在川西山上看到的颜色,原来四川的秋天是一锅红油,辣得人流泪,但又舍不得放筷子。
如果你问我国庆该不该去四川,我会说别去,因为你会舍不得回来,但如果你已经决定去了,那就往高处走,往冷了走,往那片红黄蓝绿里走,记住了,带件厚外套,别学我,冻成狗还嘴硬说这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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