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在川西堵成狗，但我劝你还是去一次

国庆的川西，怎么说呢，你明知道会堵，明知道酒店贵得*，明知道加油站排队排到怀疑人生，但你还是会去，因为那里的秋天,真的能把人看傻。

我是三十号晚上从成都出发的，本来想着错峰，结果刚上成灌高速就傻了，导航显示都江堰那段全是红的，车灯连成一条长龙，远远看过去像一条发怒的火蛇趴在山上，我旁边那辆车里坐着一家四口，小孩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手里还举着一面小国旗，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堵就堵吧,大家不都是奔着同一个方向去的么。

我们走的西北环线，成都—汶川—理县—马尔康—观音桥—色达—炉霍—道孚—塔公—新都桥—康定—泸定—雅安—成都，听着挺长，其实就走了五天，每天都在赶路，屁股坐得生疼，但沿途的风景,能让你忘了疼。

第一天住在理县，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板娘是个藏族阿姐，说话嗓门特别大，一见面就问我们吃没吃饭，然后不由分说端上来一锅牦牛肉汤锅，那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肉炖得特别烂，汤里放了野葱和花椒，喝一口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阿姐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吃，不停地说“多吃点多吃点，明天路上没得吃”，她家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唐卡，画的是绿度母，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我问她这唐卡贵不贵，她摆摆手说“不贵不贵，心诚就好”。

第二天去观音桥，路烂得超乎想象，有一段在修，全是碎石和泥*，车颠得我脑袋撞到车顶三次，但就是在那样一条烂路上，我们遇见了一个磕长头的人，他从阿坝州出发，已经走了两个多月，目的地是拉萨，他的额头上有一块很厚的茧，黑黑的，像一枚勋章，我们给了他一瓶水，他笑着接过去，用很标准的普通话说了声谢谢，那一瞬间我有点想哭，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羡慕,他活得比我们纯粹多了。

色达的红房子，没有照片上那么密集了，拆了一些，新盖的整齐很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风吹得经幡哗哗响，远处有喇嘛在辩经，声音此起彼伏，旁边一个大哥举着手机直播，嘴里一直说“家人们看看，这就是色达，太震撼了”，我默默走开了，有些东西,镜头装不下。

从炉霍到道孚那一段，是更让我意外的，路两边全是金黄色的杨树，一棵接着一棵，像卫兵一样列队，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柏油路上，碎成一地金子，我们停了好几次车拍照，后来发现怎么拍都不如眼睛看到的，就干脆不拍了，把车窗摇下来慢慢开，风很凉，带着青草和牛粪混合的味道，不臭,反而觉得踏实。

塔公草原人很多，多到你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拍张照都难，但是当你看到亚拉雪山就在眼前，山顶的雪被夕阳染成粉色的时候，你就原谅了所有拥挤，有个小姑娘在草原上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一只彩色的小鸟在天上跳舞，她妈妈在旁边喊“别跑远了”，她就一边笑一边往更远处跑，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觉得人生更快乐的时刻也不过如此吧。

新都桥的秋色确实名不虚传，但人也确实多到爆炸，早上七点出去拍晨雾，机位边上已经站满了长枪短炮，有个大爷特别逗，他对我说“小伙子你让让，我在这等了一个小时了”，说完把三脚架往前挪了十公分，我笑了笑往后退,心想这拍摄热情比我追热点还高。

回程翻折多山的时候堵了三个小时，很多人下车走到路边拍雪景，小孩子在雪地里打滚撒欢，我也下去透气，看到路边有个铺满经幡的小山坡，风吹过来，经幡扑棱棱地响，我突然想起观音桥那个磕长头的人，这时候他应该已经过了马尔康了吧，山脚下的车流一眼望不到头，红色的尾灯弯弯曲曲,像血管一样在大山的身体里流动。

回到家卸下行囊，倒在床上就睡，梦里全是草原和经幡，醒来发现腿上被牦牛虱子咬了好几个包，又红又痒，但这都不重要了，朋友问你明年还去不去，我想都没想就说“去啊”，他又问为什么，那么堵那么累，我想了想，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那锅牦牛肉汤锅，也许是因为那个磕长头的人额头上的茧,也许只是因为车窗外面那一片金黄色的杨树林。

秋天那么短，再不去,就只剩下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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