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出门是需要勇气的,尤其当你的目的地是四川,这个全国人民都虎视眈眈的旅游大省,但我还是去了,揣着两天假期,两个朋友,三张高铁票,和一个“挤就挤吧”的破罐破摔心态。
第一天早晨七点,成都东站已经像一锅煮开的红油锅底,人头翻滚,穿过第一个安检口的时候,我的背包带子被一个大姐的行李箱轱辘扯了一下,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旋转劈叉,大姐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眼神里写满了“让一让嘛”,行,入乡随俗,成都的节奏从这里就开始了:拥挤但不焦躁,混乱但有秩序,所有人的脑门上仿佛都隐隐约约扣着一个看不见的竹椅子。
去了熊猫基地,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国庆节的熊猫基地,能看见熊猫的屁股就算中奖,结果那天运气怪好,太阳产房那只幼崽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从树杈上翻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然后倔强地爬起来继续上树,全场的成年人集体发出“哦——”的声音,比幼儿园小朋友还同步,我旁边一个东北大哥喃喃:“这玩意儿,值回票价了。”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四川人总说“安逸”和“巴适”,那是一种对“蠢萌即正义”的绝对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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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随便在建设路吃了家钵钵鸡,说实话,那藤椒的麻是那种从脚底板往上钻的麻,不是辣,就是麻,麻到你怀疑舌头有没有在嘴里,我朋友边喝唯怡豆奶边说:“这玩意儿是不是在舌头上搞装修啊?”我们笑了半天,旁边桌一对老夫妇,一直在用四川话聊着家常,语速快得像在说唱,我一句都听不懂,但就是觉得很好听,像电视剧里巷子口传来的背景音。
下午坐高铁去了乐山,车厢里挤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某种压缩蔬菜,但居然没有人大声说话,偶尔有人小声说“借过借过”,那种克制的礼貌让我觉着四川人骨子里有一种幽默感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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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看乐山大佛,游客已经不少了,但江上的雾还没散,大佛斜斜地坐在凌云山下,头稍微侧一点,像在打盹儿没醒,我们没有下栈道,就在对岸的观景台远远地望过去,人挤人,我半只脚在石阶外头悬着,突然就觉得很感动,一个石头的佛,被江水泡着,被人来人往地围着,就那么静静坐着,看了一千多年人来人往,它可真是太懂“随便”了。
下山的时候腿直抖,买了个蛋烘糕吃,大叔摊面糊的时候居然还在哼《成都》,我们三个蹲在路沿上吃,奶油肉松馅,咬下去满嘴炸开,我想如果以后别人问我国庆去四川两天值不值,我会说:值不值另说,但你一定得去路上蹲着吃一次蛋烘糕,那一刻你会觉得,中国人过国庆,其实过的是某种乡愁。
两天确实短,但有些地方你不去,魂就一直悬着;去了之后,魂丢在那儿了,反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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