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跟团游四川，我差点把魂丢在折多山垭口

说真的，出发前我根本没把“高反”这俩字当回事，不就是喘吗？我平时爬个五楼都不带歇的，结果大巴车刚过康定，海拔表跳到三千五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像被人掐着脖子往棉花里摁，太阳穴突突地跳,跟有人拿小锤子一下下敲你脑壳似的。

我们那个团，四十来号人，天南地北凑一块儿，有北京来的大爷，脖子上挂着个单反，镜头比保温杯还粗；有广东的一家四口，俩娃从上车就开始吃辣条，包装袋撕得哗哗响；还有个上海的姑娘，独自一人，全程戴着耳机，好像这世界跟她隔着一层毛玻璃，导游是个黑瘦的川西汉子，叫扎西，脖子上挂串菩提子，一上车就扯着嗓子喊：“莫得事，莫得事，慢慢就习惯咯！”

他说得轻巧，车在盘山路上扭来扭去，跟喝醉了似的，窗外风景倒是真绝，云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撕下一块棉花糖，远处的雪山尖尖在太阳底下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可我当时那个状态吧，根本顾不上看风景，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一样瘫在座位上，心里直后悔：我在家躺着刷剧吃外卖不香吗,非跑来受这罪？

到了折多山垭口，海拔四千二，大巴车一停，扎西喊大伙儿下去拍照，说这里能看到“康巴第一关”的牌子，我本来不想动，可架不住同座的东北大哥热情，生拉硬拽把我薅下去了，脚一沾地，我差点直接跪那儿，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跟头，耳朵里嗡嗡响，嘴唇紫得跟吃了桑葚似的，我扶着栏杆，慢慢挪到那块写着海拔数字的石碑前，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人脸色惨白,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奇怪的是，就那么在风里站了十分钟，呼吸反而慢慢顺过来了，可能是冷风把脑子吹清醒了，也可能身体终于认命了，我站在垭口边上往下看，盘山公路像条灰白色的带子，一圈一圈绕在山腰上，来时的路远得跟做梦一样，旁边有个藏族阿妈在卖隆达，五块钱一沓，彩色的纸片，我买了一沓，学人家的样子往天上一撒，风一下子就给卷走了，哗啦啦地飘出去好远,像一群彩色的鸟。

那一刻突然觉得，值了，之前那些堵车、排队、坐车坐得屁股疼,好像都跟着那些纸片飞走了。

后来几天去的稻城亚丁，那是另一种折腾，光是景区大门到牛奶海那段路，我就走了快四个小时，一路上雨下下停停，泥巴路滑得跟抹了油一样，同行的人有的半路折返，有的骑骡子上去，屁股颠得通红，我咬牙坚持走到的时候，看到牛奶海就那么一汪蓝幽幽的水，安安静静躺在央迈勇雪山脚下，周围全是人，吵吵嚷嚷的，可那水就是有一种能耐,让你看着它就说不出话来。

跟团游不好吗？也好，省心，不用自己订房订车，走到哪儿都有个扎西在前面招呼着，但也不好，比如那个团餐，真的一言难尽，土豆炖鸡里的鸡永远只有三块；还有购物点，卖银器的卖藏药的，一进去就有人围上来,你不买都不好意思出来。

可你要问我后悔不？不后悔，因为那些喘不上气的垭口、那些走得腿打颤的山路、那些突如其来的雨和云，都成了我手机相册里翻不完的东西，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在哪儿受的罪越大,回过头来记得越清楚。

国庆去四川，别光惦记着川西，四川大着呢,就看你敢不敢把命交给那一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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