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得从国庆前半个月说起,家里神兽天天念叨同学又去哪哪玩了,老婆在旁边敲边鼓说咱家车买来不是当摆设的,行吧,一咬牙一跺脚,目标四川,走哪算哪,反正油加满,零食买够,娃的作业?那是什么东西,国庆不写作业天经地义。
出发那天早上五点半,我把俩娃从被窝里薅起来,大的揉着眼睛问是不是要去赶飞机,我说你爹开车带你们去爬山,他哦了一声又倒头睡在后座,结果高速上刚出城五十公里,后座传来一声尖叫——小的晕车吐了,服务区停了三回,我蹲在路边擦座椅,心想这才哪到哪,离四川还有八百公里。
但奇怪的是,过了秦岭隧道群之后,所有抱怨都停了,先是小的趴在窗户上突然喊:“爸爸,山在排队!”我一看,还真是,那些山一座挨一座,雾从半山腰漫下来,像谁把牛奶倒进了山谷,大的开始数隧道,数到第十七个的时候自己放弃了,说这比我数学题还难。
到广元那天晚上九点,累得跟狗一样,找了家路边馆子吃凉面,老板娘看我们大包小包带着俩娃,多给了两双筷子,说娃儿吃不得那么辣,重新拌了碗不辣的,就冲这碗面,我觉得这趟值了。
第二天往九寨沟方向走,导航显示还有四个小时山路,我跟老婆说要不改去近点的,老婆看了眼后座两个睡成猪的娃,说“你来都来了”,行吧,这四个字全中国通用逼人前进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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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真被我开进云里了,海拔两千米左右,雾浓得能见度不到二十米,双闪打开,速度压到三十,手心全是汗,后座俩娃醒了,兴奋得不行,说爸爸我们在棉花糖里开车!我说对,你爹现在就是孙悟空,正驾着筋斗云,大儿子沉默了五秒说,那唐僧呢?我说你妈就是唐僧,正念紧箍咒让我慢点开。
过了那段雾区,眼前豁然开朗,雪山尖尖从云海里冒出来,像刚出锅的馒头,我把车靠边一停,把俩娃拎下车,小的蹲在地上捡松果,大的拿着我手机一通乱拍,拍完说爸这地方好像那个动画片里的天空之城,我说对,你现在就站在天空之城的停车场上。
更意外的是娃对自然景色的接受度,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吵着要玩平板,结果在黄龙底下,大的自己要求走完全程栈道,说要看那个五彩池到底是不是真的五颜六色,爬了快两小时,他喘着气站到池边,回头跟我说了一句:“老爸,这比游乐场好玩一百倍。”我差点没绷住,这大概是当爹以后听过更顺耳的一句话。
返程那天走的映秀到成都那段,高速堵成停车场,俩娃在后座用一个枕头搭了碉堡,互相扔零食包装袋玩,我点了根烟降下车窗,旁边的车也在堵着,司机冲我乐,说哥你这车牌外地的吧,国庆来四川添堵啊,我说可不,添完堵心里反而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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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四川跑下来,里程表多了两千六百公里,油费加过路费大概三千出头,加吃饭住宿门票买乱七八糟的,总共花了不到八千,要论性价比,比报团自由,比坐飞机省了租车钱,更关键的是,我发现一件事——平时在城里觉得娃难带、闹腾、爱玩手机,那是因为没把他们扔进大山里,一进山,手机没信号,他们反而开始看云、数松鼠、捡石头,连跟路边卖烤玉米的大爷都能聊二十分钟,问人家玉米是啥品种、一天烤多少根。
回城后第二天,小的在幼儿园画了幅画交给老师,画的是歪歪扭扭的山和一辆长着翅膀的车,老师发微信问我是不是国庆去四川了,我说是,老师说画得真好,还特别问了句那个长翅膀的是什么,我回复说,那是他心里的车,能飞进云里那种。
所以我要说,国庆亲子自驾,别老想着去什么网红乐园排两小时队坐三分钟旋转木马,把车开出去,开到手机没信号的地方,开到云里,开到孩子会主动跟你说“这比游乐场好玩”的地方,那种瞬间,比任何攻略里写的“必打卡”都来得真实。
就像我开在云里的那个下午,后座俩娃大喊大叫,我手心冒汗,副驾老婆攥着门把手,嘴里念念有词,可等雾散开,雪山露出来那一秒,全车突然安静了,那种安静,比什么背景音乐都震撼。
所以明年国庆,我还去,就是下次记得多带几个塑料袋,娃儿晕车这件事,比重庆的路还难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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