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出发前我刷了三天小红书,收藏了八十篇“带宝宝游四川”的攻略,觉得自己稳了,三岁半的女儿小名叫团团,刚学会自己上厕所,对熊猫的狂热程度堪比追星少女,我当时想,成都嘛,大城市,熊猫基地嘛,顶多就是人多点,能有多难。
结果第一站就给我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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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基地早上七点半开门,我们六点五十到,门口已经排了几百号人,团团坐在她爸肩膀上,手里攥着刚买的熊猫发箍,问我:“妈妈,熊猫是不是还在睡懒觉?”我说对,它们比你还懒,然后队伍一动,后面的大妈直接把我挤到栏杆上,我手里还拎着婴儿车,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像来旅游的,像来逃难的。
好不容易挤进园区,团团突然说要尿尿,我抬头一看,更近的厕所排队起码二十米,她爸说忍忍,我说三岁小孩的膀胱你让她忍?更后我们在竹林深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外套挡着解决了,团团完事后特别认真地说:“妈妈,我浇花了。”我哭笑不得,心想这趟旅行从第一天起就走上了野路子。
前三天在成都市内其实还行,除了人还是人,宽窄巷子我们根本不敢去,就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坐了俩小时,团团对盖碗茶的兴趣还没对地上蚂蚁的兴趣大,她爸倒是喝高兴了,说这才叫巴适,我们点了一碗钟水饺,辣得我直吸溜,团团在旁边啃红糖锅盔,糊了一脸,照片拍出来像个小花猫,那几天发的朋友圈点赞特别多,朋友们都说“好治愈”,没人知道我当时后背衣服全汗湿了,因为怕她乱跑,我全程弓着腰跟在她屁股后面。
真正的考验是从成都往川西走开始的。
我们租了辆车,目的地是四姑娘山,本来计划五个小时到,结果在都江堰附近堵了快三个小时,团团在安全座椅上扭来扭去,一会儿要听《孤勇者》,一会儿要尿尿,一会儿又哭着说耳朵疼,我查了一下,说是气压变化,让她嚼软糖,果然好了,但她嚼着嚼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包旺仔QQ糖,糖化了黏在座椅上,抠都抠不下来。
过了映秀之后,风景突然变了,隧道一个接一个,山越来越高,天越来越蓝,团团醒了,看着窗外喊:“妈妈,云掉到地上了!”我扭头一看,是半山腰的雾气,确实像云掉下来了,那一刻突然觉得,堵车、尿急、糖化了,好像都能忍。
但海拔这东西,专治各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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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四姑娘山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酒店前台说海拔3200米,让我们别剧烈运动,团团在床上蹦了两下,突然说:“妈妈,我的头像有人在敲鼓。”我吓了一跳,赶紧让她躺下,她爸去买了氧气瓶和葡萄糖,我们俩轮流吸,吸完对视一眼,都笑了,我说这哪是带娃旅游,这是带娃渡劫。
更崩溃的是当天晚上,团团睡到半夜突然哭醒,说肚子疼,我摸她额头有点热,当时手机信号还断断续续,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她爸出去找前台要体温计,我抱着团团坐在床上,窗外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十几分钟她爸回来了,量了一下37度8,不算高烧,可能是肠胃不适,我们给她喂了温水,她迷迷糊糊又睡了,我那一宿没合眼,每隔十分钟摸一下她额头,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第一句话是:“妈妈,我们今天还能看见雪山吗?”我差点没哭出来。
后来我们没敢继续往高海拔走,就在双桥沟里坐观光车转了转,团团看到牦牛特别兴奋,学着牛叫,结果把一头真牦牛给叫回头了,吓得她爸一把把她捞起来,我们在雪山底下拍了一张全家福,团团脸还有点肿,但笑得特别开心,背后是白茫茫的雪山,天蓝得像假的。
回程路上,我问她爸:“你觉得这趟值吗?”他想了想说:“值,但你下次再提带她去稻城,我就跟你离婚。”我笑得不行,转头看团团,她又睡着了,脸上还有昨天哭过的泪痕,手里攥着一个在路边买的转经筒小玩具。
其实带宝宝旅游这件事,真的和“治愈”“美好”这些词关系不大,更多时候是兵荒马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是你在海拔四千米的景区厕所里一边扶着她蹲*一边闻着浓烈的氨水味怀疑人生,但奇怪的是,现在回想起来,我记住的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瞬间——她喊云掉到地上了,她学牦牛叫把牛叫回头了,她蹲在路边看一个藏族老奶奶编辫子看了二十分钟不肯走。
这些瞬间拼在一起,比任何一篇精致攻略都让我觉得,这趟四川,没白来。
如果你也打算国庆带娃去四川,我的建议就三条:第一,别信“说走就走”,你得把行程砍掉一半,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孩子发呆和尿尿;第二,备足零食和湿巾,更好再带个折叠小马桶,关键时刻能救命;第三,别追求打卡多少景点,孩子在哪儿开心,哪儿就是景点。
我们没看到熊猫幼崽,没上到四姑娘山更高观景台,没吃成传说中的厕所串串,但团团回来之后跟幼儿园小朋友吹牛,说她看见了“比房子还大的雪山”和“会回头看她的大黑牛”。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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