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身边但凡有点旅行经验的朋友,国庆长假前都一脸严肃地劝我:“千万别去香港,人山人海,酒店贵到*,你去那干嘛,看人头还是数高楼?” 我嗯嗯啊啊地答应着,转头就把机票订了,我这人吧,骨子里有点反叛,越是所有人都跟我说别去的地方,我就越想看看它到底能“糟”成什么样,我有自己的小算盘——大家都去铜锣湾、尖沙咀、迪士尼,我就不能换个活法?
当朋友圈里被维港的烟花、海洋公园的排队盛况刷屏时,我正穿着人字拖,坐在南丫岛一个不知名的小海湾边,啃着刚从岛上小卖部买来的冰镇菠萝,面前是清透得不像话的渐变玻璃海,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和他们去的可能不是同一个香港。
坦白讲,从成都飞香港,落地那一刻,热浪和嘈杂还是一下子把我包裹住了,机场快线里拉着大行李箱的游客,说着各地方言,那股子兴奋劲儿,混合着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和消毒水味,特别有种“假期开始了”的仪式感,但我没在市区多停留一秒,直接从香港站码头跳上了去南丫岛的渡轮。
船一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高楼大厦像布景板一样被缓缓抽走,维港的喧嚣被海浪声揉碎了,半个多小时,我就站在了榕树湾码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海腥味,混着旁边小店里飘出来的蒜蓉烤海鲜香,岛上没有汽车,连自行车都少见,唯一能听到的“引擎声”是自己的心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我沿着窄窄的街巷往里走,两边是些懒洋洋的咖啡馆、卖手工饰品的小铺子,还有当地人家的二层小楼,墙上爬满了绿藤,三角梅开得没心没肺。
我随便挑了条往山里走的徒步道,真的,那感觉太奇妙了,地图上看着不远的路,上上下下,能把人走出一种“我要去西天取经”的错觉,汗水把T恤浸透了,但海风一吹,又干爽得不行,路上碰到的人不多,有背着专业登山包的鬼佬,有牵着手慢慢走的老夫妇,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种舒适的安静,顶多擦肩而过时相视一笑,或者蹦一句“早晨”,那一刻,没有什么游客和本地人的区别,我们都只是这片山海间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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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洪圣爷湾泳滩,我彻底走不动了,沙滩不大,沙也不算特别细,但人少得让人想流泪,只有几拨人在浅滩玩水,还有几个老外铺条浴巾就躺那晒太阳,皮肤晒得通红也浑然不觉,我把背包一扔,在树荫下坐了好久,看着海水从深蓝到翠绿地变来变去,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放空,这种感觉,在往日行程排得密不透风的旅行里,简直是一种奢侈的浪费,但那种浪费,让我觉得特别富足。
傍晚坐船回中环,从一片宁静重新扎进霓虹的海洋,那种反差感让人有点恍惚,晚上我没去那些排队排到天荒地老的名店,而是在深水埗那边钻小巷子,那边的排挡灯火通明,折叠桌塑料椅摆得横七竖八,镬气冲天的炒牛河、濑尿虾、冒着热气的丝袜奶茶……老板用粤语大声吆喝着,食客们吃得呼噜作响,那声音比任何交响乐都更能代表香港的市井灵魂,我挤在一个角落里,和对面的陌生大叔拼桌,他自顾自地饮着蓝妹啤酒,吃着椒盐鱿鱼,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识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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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口重火候炒出来的干炒牛河,河粉带着焦边,牛肉滑嫩,豆芽爽脆,那股子不讲理的烟火气,瞬间把我对香港所有精致、快节奏的刻板印象打得粉碎。
后来两天,我依旧“不务正业”,当国庆的人潮涌向太平山顶时,我坐着叮叮车,从坚尼地城一路晃到筲箕湾,全程两块钱,看街景像慢镜头一样流过,当别人在商场血拼时,我在上环的楼梯街、荷里活道瞎转悠,看那些藏在涂鸦墙和古董店背后的光阴故事,我还特意找了个下午,跑去西环泳棚那边,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木桥伸向海里,背后是茫茫大海和偶尔驶过的货轮,有种末世苍凉的美感,有几个女孩在那拍照,海风吹得她们裙子乱飞,笑声也被吹散了。
我的国庆香港之行,没有必打卡的景点,没有网红店的长队,甚至没怎么进过商场,但我觉得,我触碰到了一个更真实、更有温度、会呼吸的香港,它不只有壮丽的天际线,更有那些藏在离岛的风、老街的味、以及山海之间的自由里。
回来之后朋友问我,国庆去香港,挤吗?我说,挤啊,但我的香港,空旷到能装下一整个太平洋的风,这地方,值得你用不走寻常路的方式,去爱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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