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去四川,这件事本身就需要一点勇气,我不是在劝退,只是想说清楚——七天假期,你想看到的雪山、草原、火锅和熊猫,大概有十四亿人也想。
七月里我就坐在成都玉林路的一家串串店里,听老板老刘掰着手指算账。“去年国庆,光我这一条街,排队能排出二里地去,有个小伙子从广东飞过来,排了三个小时队,吃完跟我说,哥,值了,但我这辈子不想再排了。”老刘说完自己都笑了,往我碗里又扔了串牛肉,他说国庆那几天,他这店的服务员走到哪里都带着小跑,一天下来能瘦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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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一件事,如果你非要国庆来四川,请务必把“不排队”这件事从你的字典里划掉,你要做的,是学会聪明地排队。
春熙路、宽窄巷子、锦里,这三个地方在国庆期间会变成一锅沸腾的饺子汤,我去年十月二号下午三点路过春熙路天桥,脚就没沾过地,是被后面的人推着走的,但很多第一次来成都的朋友又舍不得放弃,毕竟来都来了,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去,但选早晨七点,那会儿的宽窄巷子刚刚醒来,石板路上还带着露水,大爷大妈在巷口晨练,你端着杯豆浆慢慢晃,能看清那些老建筑上精美的浮雕,能在没有人挤人的情况下拍出一张干净的游客照,等到十点,第一批大部队杀到,你就撤退。
锦里和武侯祠紧挨着,很多人分不清谁是谁,事实上真正的蜀汉遗风,在武侯祠的红墙竹影里更安静,国庆期间大多数人直奔网红打卡点位,而武侯祠的侧廊常常是被忽略的角落,那条朱红色的长廊,千杆修竹投下细碎的影子,你站在那里能听见风穿过竹林的声音,而仅仅一墙之隔,就是汹涌的人潮。
往川西走,情况会好很多,但也分地方,稻城亚丁是我永远的白月光,但国庆的稻城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九月初我跟一个藏族向导多吉聊天,他汉语说得磕磕巴巴,但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你们汉族朋友呀,国庆像牦牛一样,一群一群来。”他建议如果实在要国庆进稻城,就反着走——大部分人第一天走短线冲牛奶海五色海,你就第一天走长线适应海拔,第二天凌晨四点出发,当你爬到五色海的时候大约是清晨七点,阳光刚刚打在央迈勇的雪山顶上,湖面上还飘着一层薄冰,整片天地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和你的喘气声,等八点半大部队上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往下撤了。
提醒一句,川西的国庆已经很冷了,不要被“十月”两个字*了,折多山上随时可能下雪,去年就有穿着单衣上去的朋友,冻得在观景台上跳舞取暖,带一件冲锋衣不够,得带上抓绒内胆,手套帽子也备着,我记得翻折多山那次,外面狂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海拔四千多米,我把所有衣服裹在身上还是冷得直哆嗦,旁边一个骑行的大哥正蹲在路边吃自热米饭,米饭的热气被风一下子就吹散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憨憨一笑,那画面至今难忘。
乐山大佛和峨眉山也是一个道理,大佛脚下国庆期间会排起长龙,从佛头下到佛脚,三小时起步,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坐船从江上看大佛是另一种视角,虽然也要排队买船票,但等待时间短很多,而且从岷江江面上仰视那座经历过千年风霜的弥勒,看嘉州古城墙临江壁立,那种震撼一点都不比站在佛脚下来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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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的猴子名声在外,国庆期间的猴子更加肆无忌惮,它们太清楚游客的弱点——手里有吃的,我在雷洞坪亲眼见过一只老猴蹲在路牌上,像过收费站似的,路过的人不给点“过路费”它就龇牙,所以上山别拎塑料袋,别当着它们的面掏吃的,更别尝试去逗它们,它们是真敢抢,想看金顶日出的话,住在雷洞坪或金顶是更方便的,如果住山下,凌晨三点就得起床赶车上山,到了索道站你会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那是另一场噩梦。
九寨沟在国庆期间的限流做得相对好,每天限票,但票也是秒光的,提前在官网守着抢票是更基本的操作,抢到了,你这趟四川之行就算成功了一半,十月初的九寨沟开始有秋意了,那些海子在阳光下一半倒映着金黄和火红的树影,一半还是深邃的蓝和绿,水底的枯木和游鱼清晰可见,确实当得起“人间仙境”,但一定记得,沟内只有一家餐厅在诺日朗中心站,国庆期间中午排队吃饭的队伍能*好几道弯,自热米饭或者干粮在这个时候会显得无比可爱。
说回来吃这件事,现在那些排着长队的火锅店,很多本地人早就不去了,国庆去成都吃火锅,避开春熙路和太古里附近的网红店,往老小区里钻,比如石人小区、抚琴小区这些地方,那些藏在一楼居民楼里的苍蝇馆子,门口可能只挂着个泛黄的招牌,几张矮桌子,竹椅子坐上去咯吱咯吱响,但锅底端上来,那股牛油的香味霸道地钻进鼻腔,鸭肠涮三下卷起来,蘸一下油碟,脆而入味,这才是成都的真实味道,别怕找不到,看哪家店门口有人在嗑瓜子等位,跟着去一般错不了。
还有一个很私人的建议:如果时间允许,给四川的小县城一些机会,十月初的川西高原上,秋色正浓得化不开,党岭的葫芦海藏在深山密林里,需要骑马加徒步大半天才能到,但当你拨开更后一片树丛,看到那一池碧蓝的湖水倒映着周围金黄色的落叶松和远处白茫茫的雪山,你会觉得走断腿也值了,塔公草原的木雅大寺背后,雅拉雪山露出全貌的时候,金色的*金顶和银白的雪峰在阳光下交相辉映,那种视觉冲击力文字无法描述,关键是,这些地方的人少得让你感动。
高反这事儿因人而异,但别掉以轻心,第一次上高原的人,头疼、失眠、心跳加速都是正常的,红景天有没有用众说纷纭,但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心态放轻松,行动放慢,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蹲下来系鞋带都是一种剧烈运动,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葡萄糖和布洛芬是硬通货,备着没错。
国庆来四川,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你赌的是天气,是人流,是运气,但只要你接受了“人一定很多”这个设定,反而能心平气和地找到一些别人忽略的美,旅行的意义从来不在打卡多少个景点,而在于那些出其不意的瞬间——转角巷子里飘来的花椒香,藏民递过来的一碗热酥油茶,在四千多米的山口看到的一抹晚霞,或者是在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对面的四川阿姨用蹩脚的普通话跟你说“妹儿,这个要蘸干碟才好吃”。
四川这个地方吧,让你烦躁的时候是真烦躁,但让你爱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地爱,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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