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计划的国庆自驾，可能会在川西的某个垭口哭出来

去年国庆,我就是那个没怎么好好做计划的人。

也不是完全没计划,就是大概画了个圈，从成都出发，往康定方向走，然后想着看能不能绕到塔公，再去丹巴，再从四姑娘山那边回来，地图上看，这个圈挺圆润的，像一块刚出炉的锅盔，让人安心，结果第一天就被教育了。

凌晨四点半从成都出发,上高速的时候觉得还行，以为避开了高峰，挺得意的，结果到了雅安附近，车就多得跟下饺子似的，一辆接一辆，红色的尾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拉出长长的线，堵在隧道里的时候，旁边车里的小孩把脸贴在车窗上，哈出一片白雾，然后在上边画了个五角星，我也对着自己的车窗哈了口气，想了想，啥也没画出来。

真正让人崩溃的是折多山,之前看攻略，都说折多山是个坎儿，我心想四千多米的垭口，能有多大事？结果还没到半山腰，大雾就下来了，浓得跟牛奶似的，能见度可能只有五到十米，所有车都开着双闪，像一群在深海里迷了路的、会发光的古怪鱼群，缓慢地、试探地往前摸索，车速比人走得快不了多少，车载音响正放着一首很躁的歌，显得特别不合时宜，我就给关了，车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呼吸声，那种感觉特别奇怪，外面是冷的、未知的、白茫茫的一片，而你在车里这个小小的铁盒子里，觉得安全，又觉得这安全脆弱得不堪一击，海拔到三千多的时候，我开始觉得后脑勺有点发紧，像有人用一根很钝的皮筋勒着，我知道，这是高反的前奏。

堵着不动的时候,我下车站了会儿，没敢走远，就靠着车门，风很硬，卷着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针扎一样，雾就在你脚边、身边流淌，你会觉得整个世界可能就只剩你视线所及的这一个小圈了，就在那时候，我看见前边一辆川A牌照的小车，后座门开了，下来一个穿着长裙、披着那种很大围巾的姑娘，她明显低估了山上的温度，那围巾看着蓬松，实际一点儿也不挡风，她冻得直哆嗦，在风里努力想凹出一个好看的造型，让她男朋友拍照，她男朋友举着手机，蹲下去，站起来，往左移两步，又往右移两步，嘴里大概是在指导动作，那姑娘嘴唇都冻得有点发紫了，那个场面其实挺滑稽的，但我一点也笑不出来，周围是一片肃杀的高山草甸和被雾气吞没的盘山路，而她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倔强的花，那一刻我特别想问问她，你冷不冷，你这么折腾图个啥，但我想了想，可能这就是她想要的，或者说，是她觉得应该要的吧，一趟辛苦的、昂贵的、堵成狗的旅程，总得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张能放在朋友圈里，看起来云淡风轻、岁月静好的照片，我们这一路，好像都是在为那几个瞬间活着。

后来,那团雾在一个*弯之后，猛地就散了，跟舞台的幕布被人“唰”地一下拉开似的，天蓝得晃眼，经幡在风里噗噗作响，远处贡嘎雪山的山尖就那么金光闪闪地杵在那儿，那一瞬间，刚才的堵车、寒冷、头疼、烦躁，好像一下子被这高原上的风吹得淡了些，你看着那山，就觉得，嗯，骂了那么久，大概还是值得的。

所以如果你也要在这个国庆,去走一趟川西或者四川周边的哪条山路，我没什么特别能教你的，避开热门时段，带足厚衣服，这些你自己都知道，我只是想说，把心态放好，你可能会在车上待得比景点久，可能会在某个垭口因为高反或堵车而崩溃到想哭，这都是计划里的一部分，那些瞬间，和那些让你觉得“人间值得”的瞬间揉在一起，才构成一趟完整的、属于你自己的旅行，不然，你跟那个在折多山的风里，为了拍张照而冻得瑟瑟发抖的姑娘，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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