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到现在腿还酸着。
国庆去四川这事儿,其实是临时起意,九月中旬刷朋友圈,连着三天看到不同的人发熊猫基地的照片,心里那根弦就被拨动了,老婆一直念叨着想去看花花,女儿也到了能记住旅行经历的年纪,我一拍大腿,订了个号称“全景四川七天深度游”的团,当时觉得自己特果断,后来才知道这果断里掺了多少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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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在双流机场落地,地接导游举着个小黄旗,笑起来挺憨厚的一个川西汉子,姓刘,让我们叫他刘哥,第一句话就把我震住了:“各位家人,接下来七天我陪你们把四川的魂走一遍,但丑话说前头,咱们这个团节奏有点快,每天早上基本六点半出发。”我当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想六点半也不算啥,结果第二天闹钟五点四十响了,我才理解了什么叫“有点快”。
在成都那两天其实还好,宽窄巷子虽然商业得有点过分,但掏耳朵的师傅手艺是真绝,我闭着眼睛听那个音叉在耳边叮的一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锦里的小吃我基本吃了一路,三大炮砰砰砰砸在铜盘上的动静比味道更让人记住,女儿在熊猫基地看见花花的时候尖叫了一嗓子,那分贝绝对突破了我这辈子对童声的认知上限,刘哥在旁边叼着烟笑,说你们运气好,今天花花没睡觉。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第三天往后。
从成都出发往九寨沟走,大巴车在盘山路上晃了整整九个小时,九个小时啊朋友,我旁边坐了个天津来的大哥,一路上跟我从国际形势聊到他们家狗配没配上种,聊到更后我俩都虚脱了,互相靠着打呼噜,中途在汶川停了一下,看见那些遗址,满车的人都安静了,那种沉重是你再多次心理准备都没法提前消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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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寨沟景区门口,我傻了,那个排队的人流,我跟你说,比春运火车站还壮观,刘哥在前面举着旗子喊“跟紧了跟紧了”,我们在后面像一串被拽着的蚂蚱在人缝里钻,进到里面更夸张,每个拍照点都堆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我老婆想拍一张没有路人的背影照,等了快二十分钟,更后放弃了,回头跟我说:就拍人头吧,也挺有年代感的。
但九寨沟的水是真好,好到那种你明知道累明知道挤,站在那儿看一会儿还是会觉得值了的程度,五花海那个蓝,蓝得特别不讲道理,像有人往水里打翻了颜料瓶,我女儿拉着我蹲在栈道边上看了好久,她突然说了句“爸爸这个水像果冻”,我心想小孩的形容能力有时候确实比大人强。
后来几天基本就是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模式,黄龙的钙化池、峨眉山的猴子、乐山大佛的脚趾头,该看的都看了,但每一项都伴随着排队、赶路、被刘哥催,更后一天回到成都,去那个什么土特产店,刘哥拿着话筒在车上铺垫了半小时,什么牦牛肉干是高原馈赠、川贝母润肺止咳,话术一套一套的,我跟天津大哥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进去转了一圈,更后他买了两袋灯影牛肉丝,我买了两罐剁椒酱,出来互相夸对方理性消费。
回程的飞机上我翻相册,发现三千多张照片至少两千张都糊了,要么是人太多没对准焦,要么是在大巴上隔着玻璃拍的沿途风景,能用的里面,有一张是我们全车人在藏家吃的牦牛火锅,刘哥端着青稞酒挨个敬,我喝了两杯脸就红了,天津大哥喝到第四杯还在那儿喊“满上满上”。
女儿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袖子,老婆在旁边翻看手机里花花睡觉的照片,嘟囔着下次得自由行。
我嘴上说行,心里其实在想,跟团也挺好,虽然累得跟被抽了魂似的,但有人帮你把路找了、票买了、饭店订了,你只要负责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到了景点拍照,对于我这种懒得做攻略的人来说,这大概就是更适合的旅行方式了,只不过下次,我可能会选个“轻松游”,不搞什么“深度全景”了,腿真的遭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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