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的秋天里走丢，是我的国庆计划

车子还没开到康定，我就后悔了，十一出门，果真是给自己找事，高速上堵了两个小时，旁边那辆川A的轿车大哥倒是淡定，摇下车窗，拿保温杯慢慢喝，俨然一副见惯大场面的样子，我还差点火候，但没办法，一到秋天，川西就像在你脑子里装了部马达，不停地转,让你坐不住。

大多数人进藏区都是奔着稻城亚丁去的，前几年我也这么干过，满怀憧憬地爬上去，结果在牛奶海旁边高反，蹲着吸氧，眼睁睁看着别人对着五色海大呼小叫，自己却像一条搁浅的鱼，那种惨状，至今想起来都还有点喘不过气，所以这次我学聪明了，直接绕过，往新都桥方向走，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就是瞎晃。

新都桥这地方，被摄影师拍得太多了，多到你没去过也能闭眼想象出画面，但真的站在那儿，感觉还是不一样，光影从山脊上一层层滑下来，像有人拿块巨大的纱布在擦拭山体，擦到哪儿，哪儿就亮一下，我在路边停车，想拍几张，结果发现怎么拍都差点意思，倒是旁边有个藏族大叔，坐在石头上晒太阳，看我折腾半天,突然嘿嘿笑了。

他这一笑，我倒不自卑了，收起相机，挨着他坐下，他普通话不好，我问一句，他答半句，多数时候我们就那么干坐着，远处有马在低头吃草，脖子上的铃铛有一搭没一搭地响，那一刻我觉得，之前所有堵车、所有缺氧都值了，旅行的意义可能不在于看见多震撼的风景，而是有那么几个瞬间，你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和解了,甚至都不需要说话。

后来往丹巴走，路上车明显少了，山路窄，*弯多，每次会车我都捏把汗，但藏族司机们技术好得吓人，那么大的越野车，擦着悬崖边过，不带减速的，我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停下来，因为看见村口有棵巨大的核桃树，树下几个小孩在玩泥巴，其中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跑过来，塞给我一把刚打下来的核桃，壳还是青的，染得手发黑，我要给他钱，他摆摆手，追着同伴跑了，那天晚上我就在车里过的夜，天窗打开，星星多得令人发指，半夜被冻醒，摸到旁边那几颗核桃，硬邦邦的,心里却很暖和。

更后一天，随便在地图上指了个地方，叫莫斯卡，路烂得*，三十公里开了将近两小时，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天色转阴，云低低地压着，村子里安静得不真实，土拨鼠比人多，圆滚滚地蹲在洞口，见人来了也不躲，反而不客气地站起来讨吃的，我一摸兜，只有半块压缩饼干，掰碎了喂它们，它们吃得急,胡子一翘一翘的。

其实那几天，我一直在找信号，想发朋友圈显摆一下，后来发现根本没网，倒也不焦虑了，回到家翻照片，真正好看的没几张，但我总想起藏族大叔的嘿嘿笑声，小孩子的黑手，还有土拨鼠的胡子，这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比任何一张完美照片都更让我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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