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我在四川堵了7小时，才看清这片山水到底有多绝

这个国庆我干了件挺疯狂的事,明明知道是全国人民一起出动的大日子，还是硬着头皮订了去四川的票，原因很简单，朋友发来一段话：“秋雨落时青城山会起雾，九寨沟的水到了十月才真正活过来。”就这一句话，把我所有理智都击垮了。

于是我背了个包就出发了,到达成都东站的那一刻，我站在人堆里深呼吸，空气里全是火锅味和桂花香，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居然不难闻，我发了条朋友圈说四川到了，朋友秒回：你是不是疯了，我没回他，因为我在忙着挤出站口。

第一站去的青城山,说实话我对道教文化了解不多，选它纯粹是因为离成都近，早上六点半出的门，想着赶早能避开人流，结果到了山脚下发现大家都这么想的，售票处排了三圈，有个大爷操着川普骂骂咧咧，说去年这个时候也没这么多人，旁边他老伴儿倒是淡定，坐在石墩子上剥柚子，剥完了递给他一瓣，大爷吃了就不骂了。

上山的时候开始飘雨,是那种很细很密的雨，打在树叶上沙沙响，石阶被前面的人踩得湿漉漉的，我抓着铁链往上爬，手上全是锈味儿，半山腰有个道观，我进去躲雨，看见一个道士在扫落叶，那么大的雨他还在扫，我心想这大概就是修行吧，后来发现他扫的那个地方根本淋不到雨，屋檐挡得严严实实的，他就是单纯想扫地，这个发现让我笑了好一会儿，觉得道士也没那么神秘。

从青城山下来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但还得赶去九寨沟，大巴车坐了整整八个小时，堵在盘山公路上的时候司机开始放《成都》，全车人跟着唱，唱完又放了一遍，来来回回放了四遍，坐我旁边的是个从广东来的姑娘，她从背包里掏出一袋牛肉干分给我，说堵车不吃东西容易低血糖，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差点把牙崩掉，但没好意思吐出来，就含着慢慢啃。

到九寨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住的地方是个小客栈，老板看见我进门愣了一下，说我以为你不来了，我说国庆嘛堵车，他递给我一杯热水，递杯子的动作又急又快，水都溅出来几滴，他说赶紧歇着吧，明天还得排队呢。

第二天排队我排了两个半小时,但说真的，当五花海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两个半小时突然就值得了，我写过很多地方的水，西湖的太温柔，漓江的太秀气，唯有九寨沟的水是活的、是有脾气的，明明是同一片海子，左边是翡翠绿右边又是宝石蓝，阳光一照就像玻璃一样透亮，水底的枯木和钙化沉积看得一清二楚，有个小孩站在我旁边喊爸爸快看，水底下有棵树躺着睡觉，小孩的爸爸在低头看手机，嗯嗯了两声，我当时挺想拍拍他肩膀说，哥们儿你倒是看一眼啊，这可比你手机好看多了，但想想还是算了，每个人有自己的节奏。

从九寨沟出来我去了趟藏家,喝到了酥油茶，老板娘叫卓玛，脸晒得红红的，普通话夹着很重的口音，她端茶给我时的动作很豪爽，碗往桌上一顿，说你喝，喝完还有，我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有点咸有点腥，但是很香，她看我表情就笑，说喝不惯吧你们城里人，我说喝得惯喝得惯，硬着头皮灌了半碗下去，她高兴了，又给我倒了满满一碗，那天晚上我跑了三趟厕所。

剩下的几天懒得跑了,就在成都晃悠，宽窄巷子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我挤在人群里买了个糖油果子，咬了一口糖丝拉老长，旁边卖兔头的大姐用四川话吆喝，声音又尖又亮，像唢呐一样穿透整条巷子，她说帅哥买个兔头嘛，我说我不敢吃，她说你怕啥子嘛它又不得咬你，我被她说动了，买了一个，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啃，确实好吃，麻辣鲜香，就是吃相不太雅观，路过的游客看了直笑。

锦里我去了两次,一次是白天，到处是人；一次是晚上十点之后，安静多了，红灯笼亮着，把石板路映得暖暖的，有对小情侣在巷子深处拍照，女孩子摆了半天姿势，男孩子怎么拍她都不满意，我听见女孩子叹了口气说算了回去吧，男孩子的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巴巴的，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嘛，我没忍住笑了，赶紧走开了，怕被当成偷窥狂。

更后一天我哪儿都没去,就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坐了一下午，要了一杯盖碗茶，茶钱十五块，可以无限续水，周围全是本地大爷在打麻将，噼里啪啦的，偶尔冒出一句“杠上花”，我旁边的大爷一个人坐着剥花生，剥完了把花生衣吹得满天飞，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哪儿来的，我说来旅游的，他点了点头，过了会儿递过来一把花生米，说你吃嘛，这个香，我接过来吃了，他说这个花生是他自己种的，今年收成不太好，但是味道还是巴适，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大爷，他们开始摆龙门阵，聊的内容我有一半听不懂，但就是觉得很有趣，像是在听一场不需要字幕的电影。

天黑的时候我从茶社出来,成都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路边全是火锅店，麻辣的香气从门缝里挤出来弥漫整条街，我的飞机是晚上十点的，还有时间再吃一顿，但我站在火锅店门口犹豫了半天，更后还是没进去，一个人吃火锅这件事，我始终做不到。

后来我是饿着肚子上的飞机,空姐发餐的时候我已经困得不行了，但还是挣扎着把饭吃完，旁边的乘客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他拍的熊猫视频，那只熊猫正抱着竹子啃，圆滚滚的，看起来很安逸。

飞机降落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到那个朋友又发来消息：怎么样，四川好玩吗，我想了想，回了一句：下个国庆还想再去。

然后我关掉手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深夜的机场到达厅，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杯只喝了不到一半的盖碗茶，凉了之后味道会变，但香气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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