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不是一句劝退,而是我在被挤掉一只鞋、在人堆里举着自拍杆拍了个寂寞之后,悟出来的心得。
国庆节前,我兴冲冲地跟朋友提议去看九寨沟的秋景,光想想那些五彩斑斓的池子在蓝天下闪耀的样子,我就觉得机票钱已经值了,结果到了沟口,我立马就清醒了——那场面,怎么形容呢,就像整个西南地区的人都约好了今天来这儿赶集一样,黑压压一片,全是脑袋,说真的,我上次见到这么多人,还是在春运期间的火车站。
进了沟才明白什么叫寸步难行,景区大巴倒是挺多,可架不住人多啊,我们那辆车,我感觉司机师傅把一辈子的“往里挤挤”都说完了,车里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我旁边一个大姐的背包硌了我一路,下车时我发现衣服上多了个印子,更*的是到了五花海,那个观景台,我踮起脚尖看到的不是海子,全是前面的手机屏幕,花花绿绿的,倒是另一番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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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国庆去,因为九寨沟的秋天,有一种不讲道理的美,那种美是你明知道会被挤成肉饼,也愿意去碰一碰运气的。
我记得好不容易挤到五花海边上,从两个大妈的肩膀缝隙里看了一眼那水底——天呐,那蓝色简直像是谁把蓝月亮洗衣液倒进去了,蓝得发亮,又透得很,水底躺着几棵老树,枝枝丫丫清楚得很,像是在水里沉睡了几百年,秋叶红的黄的,零散地飘在水面上,轻轻打着旋,那一瞬间,我忽然就原谅了周围所有的嘈杂,你说人就是这么奇怪,为了这几秒钟的惊叹,可以忍受一整天的煎熬。
其实去九寨沟,时间特别重要,国庆七天,我们傻乎乎选了个正中间,挤得更惨,后来听民宿老板说,其实十月四号之后人就开始少了,真正更挤的就是二号三号,他还教我们,进沟别傻乎乎按路线走,一早就直奔更里面的长海和原始森林,看完再往回走,跟旅行团错开,我们第二天照做,还真好一些,特别是走到珍珠滩瀑布的时候,人明显少了,风把水雾吹到脸上,凉丝丝的,空气里有股树叶和水的味道,好闻极了,我靠着栈道栏杆看了好一会儿那瀑布,水声大得说话都得靠吼,水流像是无数串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往下掉,砸在石头上溅起白沫,那一刻才真正感觉自己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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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说说九寨沟的吃,沟口那一带,说是美食街,其实来来回回就那几样,牦牛肉、青稞饼、酥油茶,第一天图新鲜尝了尝,牦牛肉是挺有嚼劲,就是费牙,嚼得腮帮子酸,青稞饼嘛,粗粮口感,我吃着觉得像老家的杂粮煎饼,朋友却说像在啃抹布,酥油茶更是神奇,第一口下去觉得怪,咸咸的,奶味很重,再喝几口居然有点上头,不过连着吃三天,第四天我跟朋友就扛不住了,偷偷跑到县城找了家兰州拉面,吃得那叫一个香。
住的地方也是个难题,提前一个月订,价格已经翻倍了,而且还只订到个藏族风格的小客栈,房间里倒是挺有特色,墙上画着吉祥图案,被子也是花里胡哨的,就是隔音实在感人,隔壁聊天听得一清二楚,半夜还被外面的狗叫声吵醒,迷迷糊糊间听到楼下有游客喝醉了在唱歌,跑的调都够绕九寨沟一圈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狼狈的经历反而记得更清楚,我和朋友在诺日朗瀑布打赌水的流量,输的人请大家吃泡面,三十块的泡面,她吃得咬牙切齿;在长海边被风吹得直哆嗦,却还要僵着笑容拍照;走了一天脚底板疼得不行,坐在路边脱了鞋互相看谁的水泡大……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笑。
所以啊,国庆去九寨沟,真的是一场又累又美的旅程,别说我没提醒你那里的拥挤和昂贵,但也别说九寨沟不美,它的秋色确实值得一看,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带上足够的耐心,以及——一双舒服到不行的鞋。
至于我掉的那只鞋,嗯,就让它留在九寨沟的秋天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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