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寨沟回来已经一周了,坐在电脑前翻照片,还是觉得那地方不太真实。
先说个丢人的事儿,我出发前做了整整两页纸的攻略,精确到每个景点停留多少分钟、在哪吃饭、怎么避开人流,结果第一天走进景区,那些攻略全白做了——不是没用,是你站在那个水面前的时候,根本想不起来要看攻略。
五花海是第一个让我愣住的地方,之前看过无数照片,说实话,看照片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蓝绿色的水嘛,P一P谁拍不出来,但真的站到那儿,那种蓝不是相机能拍出来的,也不是屏幕能显示的,水底的枯木横七竖八地躺着,钙化了的枝干上裹着一层毛茸茸的藻类,阳光打下来,整片水域像一块正在发光的宝石,但你又说不上来它到底是什么颜色,旁边有个大爷操着四川话说:“这个水,像是把蓝墨水打翻咯。”我觉得这个形容比什么“上帝的调色盘”准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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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滩瀑布又是另一回事,我去的时候不是丰水期,水量不算更大,但站在栈道上,那个轰鸣声还是震得人心口发慌,水花溅起来扑在脸上,凉得你一激灵,有个小孩在旁边哭,估计是被声音吓着了,他妈妈怎么*都*不住,我倒觉得那小孩挺真实的——人对特别宏大的东西就是会有恐惧感,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反倒是那些忙着摆姿势拍照的人,好像对眼前的景象完全免疫了一样,我不太理解。
第二天去的长海,海拔高一些,空气明显稀薄,走到那儿的时候我已经有点喘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了好一会儿,长海和别的海子不太一样,它特别安静,水面几乎不动,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周围的雪山倒映在水里,清清楚楚的,你甚至会恍惚觉得倒影比真实的雪山还好看,有个藏族阿妈在附近卖青稞饼,我买了一个,五块钱,热乎的,掰开的时候冒着白气,里面夹了点儿不知道什么酱,咸香咸香的,比景区门口那些所谓的藏餐强太多了,阿妈不怎么说话,你问她什么她就简短地回答,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让人觉得特别踏实。
诺日朗瀑布我是下午去的,赶上旅行团的大部队了,人挤人的,体验感打了折扣,但瀑布本身没得说,真的很宽,站在观景台上你得左右转头才能看全,水从高处跌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哗哗地往你身上扑,我旁边一对情侣在吵架,女孩想多待一会儿拍照,男孩嫌人多想走,两个人臭着脸各自刷手机,我当时就想,跑到这么美的地方来吵架,有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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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没怎么跑景点,就在树正寨附近溜达,树正群海从高处看特别有意思,一个接一个的小海子像梯田一样铺开,中间长着些灌木和芦苇,秋天的芦苇是灰白色的,风吹过来沙沙响,我在那儿蹲了快一个小时,就看着水面上的光影变来变去,有一只野鸭子扑棱棱飞起来,又落下去,搅碎了半边山的倒影,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九寨沟正确的打开方式——不是赶着打卡,就是待在那儿,什么都不想。
回程的车上我删掉了手机里大半的照片,不是拍得不好,是觉得没拍出那个感觉,有些东西可能就是这样,你得亲自去一趟,站在那个水面前,让风吹一吹,让水雾扑一脸,才算是真的看过了。
另外说几个实用的,景区里的泡面十五块一桶,热水免费,这个性价比在景区里算高的,观光车一定要买,别想着徒步走完,那不是毅力的问题,是腿的问题,早晚温差大,我第二天早上冻得直哆嗦,把能穿的都穿上了,看起来像个行走的垃圾堆,但暖和就行,还有,如果你不是专程去拍照的,相机带个轻便的就行,我就背了个微单上山,都嫌沉,手机其实也够用,反正拍出来的和眼睛看到的永远不是一回事。
回去之后有人问我九寨沟值不值得去,我说这话你不用问,想去就去了,别犹豫,这地方不会让你失望的,前提是你别把它当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慢慢走,多待一会儿,少拍几张照片,该发愣的时候就发愣,该啃青稞饼的时候就啃,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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