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寨沟，跟对一群人，水都会笑出声来

第一次去九寨沟是五年前的秋天，我一个人，那时候刚失恋，脑子一热订了机票，背着个破包就去了，说来好笑，我连攻略都没怎么做，就知道那儿的水好看，五颜六色的，像女孩子的眼影盘，结果到了才发现，这地方比我想象的大太多了，三条沟呈Y字形铺开，光景区里面的路程就几十公里，我一个人站在诺日朗中心站的时候，周围全是举着小旗子的导游和叽叽喳喳的游客,我像个被人遗落在车站的行李。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九寨沟这种地方，跟谁去、怎么跟团，比去哪儿本身还要重要得多，这些年我又去过几次，跟过不同类型的团，也自己组过队，今天就想跟你们聊聊这事儿，不是专业的测评，就是一些真切的感受，踩过的*，遇到的有趣的人,还有那些让我记到现在的瞬间。

那种大巴车上的缘分，挺玄的，你在成都上车的时候，看着一车陌生面孔，心里多少有点打鼓，可等车开起来，导游开始讲一些当地的传说，旁边的阿姨递过来一瓣橘子，气氛就慢慢松下来了，我有次跟的一个小团，总共就十二个人，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到六十多岁的老夫妻都有，出发的时候大家都拘着，结果到了第三天在长海边上，一个北京大叔掏出几罐啤酒，我们一群人坐在栈道上，看着那片蓝得不真实的水，莫名其妙就聊开了，大叔说他年轻时候在这儿跟媳妇儿求婚的，现在儿子都上大学了，带媳妇儿回来看看，旁边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姑娘突然说，她是替她妈妈来的，她妈妈生前更爱九寨沟的瀑布，一直念叨着想秋天再来一次，那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没哭，就是很平静地看着远处的雪山,可我们一圈人都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看，跟团游这事儿，同伴的质量直接决定了你这趟旅行的底色，我后来总结出一个不太科学的规律：能在九寨沟玩到一块儿的人，骨子里多少都有点相似的东西，可能是愿意为了一片叶子停下来拍十分钟照片的耐心，也可能是在海拔三千多米还能互相开玩笑的体力，又或者就是那种“来都来了”的随性劲儿，在五花海那儿，我曾经跟一位来自杭州的姐姐蹲在同一个位置半个多小时，就为了等一朵云飘过去，把水的颜色从翠绿变成墨蓝，换作节奏不合拍的同路人,早就催着往下一个景点赶了。

说到导游，这行当真的参差不齐，好的导游能让你看到的不是风景，是故事，有一回我碰上个藏族小伙儿，叫扎西，他讲解的时候根本不背词儿，说诺日朗瀑布，他就讲自己小时候跟阿爸在瀑布底下打水，讲瀑布结冰的时候什么样，讲震后瀑布改道的时候他们全村人站在那儿看的那个下午，他说他阿妈总念叨，这瀑布里住着神明，每个月十五晚上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你听他讲完再去看那瀑布，感觉水分子都是带着情绪在飞的，可我也遇到过那种全程照着稿子念、到了景点就催着拍照走人的导游，那体验就像有人在你耳边放了个定时器，嘀嗒嘀嗒地催你,根本沉不下来感受。

拼团的年龄结构也是个挺微妙的东西，年轻人多的团，节奏快，体力好，可以从原始森林那边一口气走到五花海不走回头路，晚上还能在酒店里狼人杀到半夜，但他们拍照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我曾经等过两个小姑娘在同一棵红桦树下拍了四十多分钟，各种角度、各种滤镜、各种姿势，我在旁边把那年秋天的所有烦心事儿都想了一遍，而年纪偏大的团呢，走得不快，但是特别有生活气，叔叔阿姨们普遍热情，爱聊天，在珍珠滩瀑布那个陡坡上，我跟一个重庆阿姨手挽手走了好一阵，她告诉我她这趟是女儿给报的团，女儿工作忙来不了，让她自己出来散心，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机录像，嘴里还念叨“幺儿你看，这个水好乖哦”，那种瞬间,你觉得这趟旅途被赋了某种很温柔的意义。

还有一种是那种所谓的“高端定制小团”，我也试过一次，确实舒服，车接车送，酒店也好，导游水平也在线，但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少了那种意料之外的碰撞，在大团里，你可能会因为前面有人走得慢而烦躁，但也可能因为跟旁边的人一起吐槽某件事而笑出声来，那些小小的摩擦和不便，事后想起来反而成了记忆的锚点，如果你带着老人小孩，或者就想图个省心，那高端团绝对是更优选,这个没什么好争的。

关于季节，我个人偏爱秋天，十月中下旬那个时候，山上的叶子该黄的黄该红的红，跟那些蓝汪汪绿莹莹的海子配在一起，眼睛忙得不知道该看哪儿，可秋天的团也是更杂的，摄影的、打卡的、纯粹来散心的，全挤一块儿了，我上次去的时候，在镜海边上碰到一个摄影师团，十几个人扛着长枪短炮，天不亮就去占机位，等日出那一刻，我早上七点多溜达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寒风里站了快两个小时，一个大哥回头冲我乐，说“值得，你看这光”，我顺着他镜头看过去，对面的雪山尖上正被第一缕阳光打成了金色，水面一丝波纹都没有，把整个天空和山峦完完整整地吞了进去,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他们的执拗。

更后我想说，不管你跟什么样的团，旺季去九寨沟记得提前订，尤其是想住沟口附近的酒店，晚了你只能在漳扎镇那边凑合，每天还得坐好远的车进来，沟里的栈道看着平缓，走一天下来真的挺累的，穿双舒服的鞋比什么都重要，我见过穿着高跟鞋在五彩池旁边自拍的勇士,那个画面我至今想起来都佩服又心疼。

说到底，九寨沟还是那个九寨沟，水还是那些水，山还是那些山，但陪你走过那段栈道的人，讲给你听的那些故事，坐在你旁边分你一瓣橘子的陌生人，才会让那片蓝色的水在你心里泛起不一样的波纹，选个好团，或者说，选一群对的人，你的九寨沟之行,水是真的会笑出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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