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十大旅游景区排名表

我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乌克兰老头，他问我为什么非要坐这趟慢车去摩尔曼斯克，我说，有些地方只有慢下来才能看见，他笑了，说你们中国人现在也信这个了，我说没有，我只是买不起机票，他递给我一个搪瓷杯，里面是半杯冷掉的茶，说,那你该去看看我们老家的海。

后来我花了三年时间，陆陆续续跑完了苏联遗留的十几个国家，有些地方已经换了名字，有些地方的火车站还挂着列宁像，我不搞什么政治立场，就说旅行本身，如果你非要问值不值得去，我只能说，去了之后你会发现，原来“国家”这个概念的保质期,比想象中的还要短。

第十名：莫斯科地铁，不仅仅是交通工具

很多人把莫斯科地铁算成景点，我觉得这有点太轻佻了，你就是个坐地铁的，非要把自己当逛博物馆的，可真的站在共青团站的穹顶下面，青铜吊灯亮得像不要电费一样，壁画上全是镰刀锤子和麦穗，你很难不抬头，那是一种被设计出来的庄重，让你自觉渺小，我见过一个国内来的大叔，举着稳定器边走边拍，嘴里念叨“这哪是地铁啊，这是地宫”，他说得没错，但他可能没意识到，这“地宫”当初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觉得自己是国家主人才修的，现在门票是四十七卢布，合人民币三块五，三块五就能进沙皇宫殿,这事儿也就在今天的俄罗斯还能碰上。

第九名：加加林宇航员训练中心

去之前我以为就是几个模拟舱摆那儿吓唬小孩的，去了以后发现，是真的有宇航员在里头训练，而且你报个团真能进核心区看，有个展柜里放着加加林牺牲那天穿的飞行服碎片，烧得就剩个领口，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大意是“他飞向太阳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太阳”，我不太懂俄语语法，可能是这个意思吧，反正站在那个玻璃柜前头，谁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打卡”“出片”之类的词，那个地方有种很奇怪的安静,连旅游团里更爱拍照的大妈都收起手机了。

第八名：贝加尔湖

去贝加尔湖别只想着冬天看蓝冰，我夏天去的，住在奥尔洪岛一个木屋里，老板娘是个布里亚特人，会做一种叫“泼炸”的肉馅饼，她不会说英语，我俄语也只会数数和骂人，我俩就靠比划，她指指湖，又指指天，然后拍拍自己胸口，意思是这湖和天是一体的，都是她的心脏，那个瞬间我觉得比任何旅游宣传语都管用，湖岸线长到你以为到了海边，水冷到脚踝进去三秒就没知觉，有个德国人租了辆越野自行车，骑了一天回来跟我说，他以为西伯利亚是平的，我说谁告诉你的，他说地图，我俩都笑了，贝加尔湖不是平的,它是一道很深的疤。

第七名：金环小城苏兹达尔

苏兹达尔像被施了什么时间静止魔咒，满街的木头房子，窗框雕花，洋葱头教堂挤在一起，好像教堂也搞什么批发市场，我在那儿碰上个卖格瓦斯的俄罗斯大妈，五块钱一杯，她找零的时候给我一个旧卢布硬币，上面是列宁，我说这还能用吗，她耸耸肩，说商店不收，但你留着吧，也许以后能用，其实那个硬币面值已经作废了，我倒不是心疼五块钱，就是觉得她这种“也许以后能用”的态度特别俄罗斯，整个苏兹达尔就是那样，明知道很多东西回不来了，但就是不想拆,不拆就不算没了。

第六名：克里米亚燕子堡

这地方照片比实物惊艳，但如果你走那条沿海悬崖栈道一直往深处去，会看到一些被私搭乱建的铁皮棚子，里头卖克里米亚红酒和自制蜂蜜，有个当地老头拉住我，用带口音的英语说，“你们中国人是不是也喜欢海？”我说是，他说“这海以前是苏联的，现在不知道是谁的了。”那句话我记到现在，燕子堡本身很小，内部没什么可看，但那种摇摇欲坠又一直不掉落的劲儿，挺像某种时代隐喻，你去那儿别买票进去，就坐在对面石头上看，看半小时,能看出很多故事。

第五名：基辅祖国母亲雕像

乌克兰现在去不了，我就说说以前，2019年我从基辅火车站出来，打了个车去佩切尔斯克区，司机一路骂俄语，我以为是骂路况，后来发现他在骂列宁，可到了祖国母亲雕像底下，他又开始用俄语介绍这是“我们的母亲”，我觉得很有意思，那座雕像一手持剑一手持盾，表情又愤怒又疲惫，好像她也不知道该保护谁，雕像下面有*博物馆，里面有个展厅放了几百张失踪军人的照片，有的还写着“等你回家”，我当时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我只是没看懂，有些景点需要时间发酵,过了几年你才知道当初看见了什么。

第四名：伏尔加格勒马马耶夫岗

一个城市改了好几次名字，更后又改回来，伏尔加格勒就是这样，察里津、斯大林格勒、伏尔加格勒，像一个人换了三个活法，马马耶夫岗那座“祖国母亲在召唤”巨型雕像，实际比照片里还要大，大到你站在她脚下会觉得自己像面包屑，有个俄罗斯退伍老兵在那儿当义务讲解员，说当年这个地方平均每一平方米落下一百多发炮弹，我问他战后怎么修的，他说没修，就是重新种了草，草长出来就盖住了，其实很多事都是这样，不用特别修复，草长出来了，人也就忘了，但站在那个岗上，风特别大,你没法忘。

第三名：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

在哈萨克斯坦，还是俄罗斯租的，想去看联盟号飞船发射，得找特殊渠道报名，不便宜，我那年是在发射前三天到的，住在发射场旁边的破招待所里，洗澡水是黄的，晚上能看到发射架闪着红灯，像某种*仪式，发射那天我离了三公里，震得胸口疼，耳朵响了半小时，旁边一个美国老头一直在哭，他说他年轻时候恨*这地方了，现在只想看它飞，这就是旅行有意思的地方，你总会碰到一些把你预设想法搅乱的人，拜科努尔没有游客中心，没有纪念品商店，没有打卡路标，它就是个干活儿的地方，加加林和无数人从那儿飞走了，有的回来了,有的没有。

第二名：白俄罗斯布列斯特要塞

我本来没想去，坐大巴路过，结果下车就待了一天，1941年德军突然打过来，这里的守军比对方少了十倍，还是撑了三十多天，墙上刻着很多*前留下的话，有一句是“我要*了，但我不投降，永别了，祖国。”翻译过来大概这样，现在那儿还有很多青少年穿着旧式军服做纪念活动，喊口号的时候特别认真，我看着他们，觉得白俄罗斯对那个时代的理解跟别人不太一样，有个小姑娘看我拍照，跑过来用英语问我从哪来，我说中国，她说那你们也打过仗，我说打了很多年，她点点头，说“我们都不能忘”，说得特别老成,像个上了年纪的人住在小孩身体里。

第一名：摩尔曼斯克阿廖沙雕像

这个第一名完全是私心，因为我在那儿第一次在极夜里看到了极光，也是第一次知道极光其实有声音，不是音乐，是那种特别细碎的噼啪声，像冬天浴室里的灯管坏了，阿廖沙雕像是二战时期摩尔曼斯克装甲师的卫国*烈士纪念像，高得在城里任何角落都能看见，它背对城市，面朝北海，披着风雪日复一日，我冻得流鼻涕，站在它脚下抬头看，觉得它根本不是塑像，是某个真实存在的巨人被时间凝固了，摩尔曼斯克是个奇怪的地方，世界冻土带上的大港口，全天黑的时候像被塞进了一个铁皮盒子里，可你一抬头看到阿廖沙，又觉得这城市还活着,还有人在等天亮。

那天晚上回到旅馆，我趴在窗口看外面的暴风雪，突然想起乌克兰老头那句话——也许以后能用，这些苏联留下的景点，跟那些旧卢布硬币一样，有一部分还在流通，有一部分已经进了收藏册，你来了，看一眼,它就又活了一次。

我写下这个排名，不是推荐什么“此生必去”的宏图，就是想说，苏联没了，但它的骨头还散在东欧和中亚的大片土地上，跟草长在一起，你要找不平凡的旅行，别飞太远,往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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