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古城,流量时代的文化困境与重生

背包客 攻略 636

十年前我第一次去丽江,满脑子都是《一米阳光》里的画面,石板路、小桥流水、纳西族的披星戴月服饰,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空气,那时候丽江已经火了,但还没火到让人窒息的程度,巷子里有老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卖鸡豆凉粉的小摊排着队但不用等半小时。

去年再去,差点没认出来。

丽江古城,流量时代的文化困境与重生-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官网 四川中青旅

四方街还是那个四方街,可周围全都变了味,酒吧的音响震得地砖都在抖,凌晨一点的“小宝贝”能穿透三个街区,满大街都是拍写真的,穿民族服饰的游客摆着统一pose,摄影师喊“看这边笑一个”,那些真正住过几代人的纳西院落,要么改成民宿,要么变成卖鲜花饼和牦牛肉干的连锁店。

我蹲在五一街的一个*角抽烟,看见一个纳西族老太太提着菜篮子从旁边经过,皱着眉绕开了三个直播唱歌的网红,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这座城正在变成自己名声的囚徒。

但奇怪的是,待了三天之后,我的看法有点变了。

有天早上六点半,我睡不着出来瞎溜达,游客还没起床,环卫工人在冲洗街道,水从青石板上漫过去,映着刚亮起来的天光,几个纳西族妇女背着背篓从忠义市场方向走过来,用我听不懂的话大声说笑,那一幕让我想起了十年前,丽江没*,它只是躲起来了,躲在清晨六点半和深夜两点之间,等那些真正想看见它的人。

这让我想到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到底为什么去一个地方旅行?是为了在网红打卡点拍张照片证明自己来过,还是为了某种更私密的体验?

后来我又去了平遥,平遥古城里的本地人明显少得多,但城墙根下还能看见老人下象棋,他们似乎对满街的游客视而不见,活在自己的节奏里,平遥的牛肉确实好吃,碗托也不错,但你要往小巷子里钻,别在大街上凑热闹,有家卖油茶的老铺子,老板跟我说他家传了四代,解放前就在这儿,我问他游客多是不是好事,他笑了笑说:“挣钱嘛,不磕碜,就是有时候想清静一会儿都难。”

这话真实,景区里的原住民,大多处于一种矛盾的生存状态里,他们靠游客吃饭,又烦游客打扰,一个地方一旦成为“文化景区”,就注定要面对这种撕裂。

丽江古城,流量时代的文化困境与重生-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官网 四川中青旅

再说说宏村,粉墙黛瓦倒映在水里,确实像画,但真的住进去你会发现,那些老房子的采光差、潮湿、隔音不好,游客赞叹的“古色古香”,对原住民来说可能是生活的不便,所以很多本地人搬去了新村,把老房子租给外地人开店,这就形成一个循环:游客来看的是想象中的古村生活,而真正的古村生活早已搬走。

大理古城稍微好一点,因为它的尺度更大,能容纳更多元的生态,博爱路、人民路、复兴路,各有各的调性,有做手作的,有开私房菜的,有纯粹来晒太阳发呆的,大理的“文化”不是被保护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但这两年也够呛,因为太火了。

所以我觉得,所谓“文化旅游”更大的悖论在于:文化一旦被旅游盯上,就会快速变异,那些真正有生命力的文化,往往经不起大量游客的凝视和消费,它们要么被包装成演出,要么被简化成符号,要么被挤到城市边缘。

但你说要拒绝旅游开发吗?也不现实,很多地方的经济就指着这个,丽江的纳西族年轻人,如果不出门打工,在家门口开客栈卖特产,起码一家人能团圆,文化的变化是必然的,谁也没权利要求他们停留在过去的状态里供人参观。

我更近去的乌镇,在这个问题上做得比较极端,西栅完全是“表演性”的古镇,里面几乎没有原住民的生活痕迹,连卖东西的阿姨都是统一制服,干净、漂亮、有序,但也像一个大号的影视基地,可游客买账啊,每年乌镇戏剧节的时候人山人海,东栅倒是还有原住民,但大多数是老人,巷子里晾着衣服,门口种花,反而有种真实的散漫。

有时候我想,旅游这事本身就很矛盾,我们想逃离自己的生活,钻进别人的生活里看一眼,可别人的生活一旦成了被观看的对象,就不再是生活了。

写这些不是为了批判什么,只是记录一路走来的真实感受,下次你去一个所谓的“文化景区”,建议起早点,往巷子深处走,找那种门口有猫、有晾衣绳、有煤炉子的地方,那才是活着的文化,虽然不完美,甚至有点乱,但真实。

而真实,已经越来越稀缺了。

标签: 旅游影响力十大文化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