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翻手机相册,看到去年在青州古城拍的一张照片——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青光,一个穿蓝布褂的老爷子慢悠悠推着自行车从巷子里出来,那一刻突然觉得,山东这地方挺怪的,明明到处都是“大景点”“大场面”,可真正留在心里的,偏偏是这些犄角旮旯里的烟火气。
所以这次不想写什么“必去打卡榜”,就想聊聊那些让我二刷三刷还觉得有味儿的地方,可能有些你连名字都没听过,别急,听我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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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古城得放第一个,不是因为它多“古”,恰恰因为它不古,很多人不知道,现在的台儿庄是2010年后重建的,真古迹早被战火毁得差不多了,但你就说怪不怪,走在那些复原的运河街巷里,听着摇橹船吱呀吱呀从桥下过,还是会恍惚,晚上灯一亮,水面全是红的黄的碎影子,岸边有人唱柳琴戏,那调子*弯*得人心里七上八下,我第二次去的时候赶上小雨,整个古城雾**的,反而比晴天更有味道,别急着坐观光车,就用脚走,从西门走到东门,慢慢晃,累了就钻进小店吃碗黄花牛肉面,热乎。
曲阜三孔,怎么说呢,很多人觉得“没意思”,建筑看多了都一个样,可如果你在淡季去,挑个清早,孔林里雾气还没散尽,你一个人走在那些千年柏树底下,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会突然有点懂什么叫“万古长青”,孔庙的龙柱不用我夸,夸的人太多了,我想说的是那些碑刻,有些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你得凑很近,用手去摸那些凹下去的笔画,那一瞬间,你摸的不是石头,是一千年的时间,别跟团,自己租个讲解器,或者干脆不听,就瞎逛,看累了就坐在台阶上发呆,看那些穿汉服拍照的年轻人笑啊闹啊,也挺好。
青州古城,这是我私心更重的一个,因为它的好,得靠碰,你从阜财门进去,别急着往主街钻,往两边的小巷子里*,昭德街、东门大街,那些老房子还住着人,门口挂着红辣椒,窗台上摆着蒜苗,有家卖蜜三刀的铺子,开了不知道多少年,老师傅拿个大木盆拌糖稀,动作慢悠悠的,你站那儿看半天他都不带抬头的,青州博物馆值得单独夸——全国唯一一个县级市里的“国家一级博物馆”,龙兴寺佛像那批,美到什么程度呢?有个朋友看完出来眼睛红红的,跟我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哭。”
泰山,我反而不想多写,写的人太多了,什么“会当凌绝顶”的,我只说一句:别夜爬,真的,我第一次去就是夜爬,除了累和冷,啥也没记住,第二次改成白天慢慢走,从红门到中天门,再从十八盘往上,一路看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峻极于天”“若登天然”,那些题刻不是景点,是前人留下的弹幕,你在一条千年弹幕里爬山,这感觉挺奇妙的,十八盘那一段确实陡,但你就低头数台阶,别抬头看还有多远,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风大,租件军大衣,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下,看云从脚下飘过去,那一刻你觉得爬上来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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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个,刘公岛、蓬莱阁、崂山、微山湖、沂*山、周村古商城,各有各的脾气,刘公岛别只盯着甲午博物馆,去岛上东边走走,有片老别墅区,英国人的、德国人的,都空着,窗户黑洞洞的,蓬莱阁别信什么“人间仙境”,去旁边田横山栈道吹吹海风,看渔船进进出出,崂山别只去太清宫,去北九水,特别是下过雨之后,水是活的,微山湖夏天去,坐渔民的小铁皮船,穿过荷花荡,船底擦着水草唰唰响,沂*山得往深处走,离开那些观光公路,随便找个村子住下,晚上听老人讲打鬼子的故事,周村古商城要赶在上午九点前,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个老太太在门口生炉子,烟慢慢往天上飘。
写到这里突然发现,我好像一直在说“别去”“别急着”“别跟团”,其实不是真的反对什么,就是觉得山东这些文化景区,要么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要么烟火得让人迈不开腿,都不太适合“赶场子”。
你得慢下来,把手机收起来,跟路边晒太阳的大爷搭句话,尝尝小摊上刚炸出来的萝卜丸子,那些所谓“旅游体验”,其实都在这些琐碎里。
更后说一个事,去年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她按照我写的路线去了青州,在一条叫偶园街的小巷里遇到个卖糖画的老人,老人问她从哪来,她说哈尔滨,老人愣了一下,说:“挺远的啊,跑这儿来干啥?”姑娘说:“来看看别人写的青州。”老人笑了,说:“青州有啥好看的,就是些老房子。”
姑娘说,就是这些老房子,才好看。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可能旅行这件事就是这样吧,你大老远跑去看别人觉得“没啥好看的”东西,然后在某个瞬间,突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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