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攻略把青海写得跟仙境似的,什么“天空之镜”“东方瑞士”,词儿都挺美,可你真正踩到那片地上的时候,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不是不美,是那种美它不讲道理,不按你手机里的构图来,它刮风就是刮风,沙子进嘴就进嘴,太阳晒得你头皮疼,可一抬头,湖水的颜色又让你把骂人的话咽回去,我在青海待了九天,有两天半是处于“我到底在哪儿”的懵圈状态,博雅旅游网上列的那十大景区,我跑了七个,剩下的三个不是不想去,是真没劲儿了,高原上走路跟背着半袋子面似的。
先说青海湖吧,你别信那些叫你“环湖骑行”的鬼话,除非你平时天天撸铁,我租了辆看着挺新的山地车,骑出去四公里就后悔了,风从湖面上刮过来,顶着你,你使劲蹬,码表上的数字跟睡着了似的,但湖 itself 是没得挑的,那种蓝不是P出来的,是深一块浅一块,云影子飘过去,水面就变个脸色,我在湖边蹲了半小时,捡了几块破石头,差点被一个浪把鞋打湿,有个当地小孩牵着头白牦牛,问我拍照不,十块钱,我说不拍,他就牵牛走了,牛脖子上的铃铛响了一路。
茶卡盐湖就比较尴尬了,去的时候赶上人多,小火车排队排得跟春运似的,你网上看到的那些倒影大片,现实里你得找角度找半天,还得等人散开,我光脚下盐湖,走了没几步就龇牙咧嘴——那盐粒粗得跟碎玻璃碴子似的,硌脚,不过拍出来确实上相,红裙子大妈们一个比一个欢实,丝巾飘得能把无人机缠下来,我蹲那儿舔了一下手指,咸,齁咸,比海水还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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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寺是另一种味道,酥油灯的味道混着藏香,闻久了脑子有点飘,有个老奶奶在磕长头,木板被她磨得发亮,我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她也没看我,寺里的壁画颜色旧旧的,可就是那种旧,让你觉得时间在这儿不是线性的,是一坨一坨堆着的,我没敢乱拍照,有些殿不让,我就把相机挂脖子上,手插兜里,跟个二流子似的瞎转。
祁连卓尔山是我更没想到的一个,本来没抱啥期待,结果到了山顶,对面就是牛心山,雪还没化完,半山腰是草甸,绿得发黑,我坐在木栈道上啃了个苹果,风大得把苹果皮都吹跑了,有个广东大哥在旁边打电话,嗓门老大:“喂!我在祁连山啊!好靓啊!”他老婆让他别喊了,缺氧。
坎布拉国家森林公园的路是真难开,弯多,有些地方还没护栏,我车技一般,开得手心冒汗,但丹霞地貌在太阳底下一照,红一层黄一层,跟切开的千层糕似的,李家峡水库的水是碧绿的,嵌在那些红石头中间,你脑子里就蹦出一个词:不真实,可它就在那儿摆着,你伸手摸得到那些砂砾,粗粝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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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我没敢往深处走,就在索南达杰保护站附近晃了晃,看见了几只藏羚羊,远远的,屁股上的白毛在望远镜里一闪一闪,风大得能把车门掀翻,我下车撒了泡尿,差点尿到自己裤子上,有个志愿者小姑娘在屋里啃方便面,问我有没有多余的湿纸巾,我给了她一包,她高兴得跟中了奖似的。
至于孟达天池、年宝玉则(现在好像叫莲宝叶则了)、阿尼玛卿雪山,我都没去成,不是路断了,就是时间赶不上,或者纯粹是懒,在高原上,懒是一种生理反应,不是态度问题,你走两步就喘,脑子转得也慢,有时候就坐在路边看云,一看就是半个钟头。
说真的,青海这地方,不适合打卡,你按着清单一个一个勾过去,累得半*,更后记住的可能是某个路边小卖部的酸奶,上面撒了白糖,你用吸管戳着喝,酸得你眯起眼睛,也可能是晚上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你后脖颈子发凉,那些所谓的“十大景区”,只是给你个出发的理由,真正让你走丢的,是路上那些没人告诉你的破地方,和那些你原本没打算停下的时刻。
我到现在都记得更后一天在西宁街头,有个卖青稞饼的大爷问我:“找着啥了?”我说:“没找着啥,丢了不少东西。”他嘿嘿笑,说:“丢了就对了,回去才有得想。”我嚼着饼,甜不甜咸不咸的,风一吹,满嘴都是麦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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